斯站在那里。他看着她写字。她的手指很稳。笔画很细。像一条一条正在铺开的路。“因为你叫它暮色。”他说。“天黑了。该找个人抱一抱了。”
莺儿的手停了一瞬。笔尖在红纸上洇开了一滴墨。她看着那滴墨。然后她放下笔,抬起头。她看着他。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很亮。他看着那双眼睛。他在那双眼睛里找东西。他不知道在找什么。但他在找。
“蒂玛乌斯。”莺儿说。声音很平。很淡。“你是个好人。”
蒂玛乌斯的心跳了一下。
“你别来我这儿了。”
蒂玛乌斯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好人跟我不一样。”莺儿把那张洇了墨的红纸揉成一团,扔进柜台下面的废纸篓里。“你回蒙德吧。回你的炼金术实验室。那儿有你的烧杯和公式。这儿没有。”
“我……”
“你什么。”
蒂玛乌斯张了张嘴。他想说“我喜欢你”。他想说“我不在乎你是谁”。他想说“你一个人太辛苦了”。他想说的东西太多了。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他最后说:“我明天再来。”
莺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和第一天一模一样。懒洋洋的。像一只趴在窗台上的猫。“随你。”她说。
三
蒂玛乌斯是在第四个月的一个雨夜知道那些事的。
那天璃月港下了很大的雨。雨点砸在万有铺子的雨棚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上面撒豆子。蒂玛乌斯站在铺子门口,浑身湿透。他手里攥着第十盒香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买这么多。他只知道他每次路过都想进来。他每次进来都想多待一会儿。
莺儿不在柜台后面。铺子里很暗。只有墙角的一盏油灯亮着。他听见后面那间小屋里有声音。很低。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他叫了一声“莺儿”。没有人应。他走到后屋门口。门虚掩着。他推开门。他看见了。
莺儿坐在床边。她穿着一件很薄的白色里衣,头发散着。床的另一侧坐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船员的短褂,裤子还没穿好,正弯腰系鞋带。男人听见门响,抬头看了蒂玛乌斯一眼。那个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个走错了房间的人。男人站起来,绕过蒂玛乌斯,走了。雨声涌进来。然后门在他身后关上。
蒂玛乌斯站在门口。他低头看着莺儿。她坐在床上。她的领口敞着。锁骨上有一道很淡的、指甲划过的红痕。她抬头看着他。她的眼睛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