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了鞋,把腿盘上床。
裴野放下书,看着她。
“郁明珠好像……”沈渺说,“嫁了个白眼狼。”
“郁成礼跟我提过。程屹,他爹和郁家有生意往来,联姻联的。”裴野的语气很淡,“程屹有个养妹,不是亲的。郁成礼反对过这婚事,明珠不听。”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又不认识他们。”裴野翻了个身,面朝她,“怎么,你管上了?”
“我管什么。”沈渺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我就是看着她像几年前的自己。”
裴野没说话。
他知道沈渺说的“几年前的自己”是什么意思。
那个被抛弃、被霸凌、被反复退回的十一岁的小女孩。那个不敢相信任何人、把真心烂在肚子里的女孩。
“你跟她说了什么?”
“让她别搭理她老公。”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
“我不爱管闲事。”沈渺翻了个身,面朝他,“我就是看不惯。”
裴野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在暗处,瞳孔里映着床头灯的微光。
“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再说。”沈渺翻回另一边,“睡吧。”
裴野看着她的后脑勺。
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压到最深的地方。
但这一次,他会帮她。
他伸出手,把灯关了。
黑暗里,他听到沈渺的呼吸很浅。
她没睡着。
他也没睡着。
但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从木格子窗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道细长的白线。
沈渺睁着眼睛,看着那些光。
她在想妈妈。
记忆里的妈妈,站在窗边,逆着光,不说话。
她的手指很凉。
“裴野。”
“嗯。”
“如果我妈妈还活着,”沈渺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她会是什么样子?”
裴野沉默了很久,“大概跟你一样好看。”
沈渺笑了一下,很淡的笑。
“那她一定也很会骗人。”
“你不会骗人。”
“我只会骗你。”裴野的手伸过来,在黑暗里找到了她的手,扣住。
“那就够了。”
沈渺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收紧,回握住他的手。
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沈渺醒得很早。
裴野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完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推开厢房的门。
清晨的院子被一层薄雾笼着,青砖上凝着露水,踩上去微微发凉。
她顺着石板路走到花园。
三舅妈已经在那里了。
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