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会变成海玻璃。”
裴野安静地听着。
“她说不会一直是碎玻璃的。”
裴野握住她的手。
“不会的。”
他只说了三个字。
但这三个字比什么都有分量,因为他不是在安慰她,他是在对自己说。
沈渺反扣住他的手指。
“你昨晚睡了吗?”
“睡了一会儿。”
骗人。
沈渺没戳穿。
她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被子上,放在肚子上面那个位置。
裴野的手僵了一瞬,随即整个手掌都覆了上去,指腹隔着病号服薄薄的棉布,感受到底下平坦的……
再也不会隆起的腹部。
裴野的喉结滚了一下。
沈渺没看他的眼睛,她知道看了会受不了。
“之前……”她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那么小一个,拳头大,心跳一蹦一蹦的。医生说胎心很好,问我有没有觉得她在动。”
裴野的手指收紧。
“我说有是骗医生的。”
沈渺弯了一下嘴角,一个轻到快要碎掉的弧度,“其实还没到能感觉到胎动的时候。但我就是想说有,毕竟是迟早的事。”
“她存在过。”
裴野的声音压在喉咙深处。
“她名字叫沈葵。向日葵的葵,是你给她起的。”
沈渺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睫毛的缝隙里渗出来,一颗一颗,无声地顺着太阳穴滑进枕头。
裴野抬手默默给她擦掉眼泪,这一刻,他们是全世界最悲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