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降临,华灯初上。
西市,槐树巷。
陈谦推开“陈氏扎纸铺”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纸墨味扑面而来。
铺子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透过后堂的门帘,可以看到隔壁棺材铺的院子里,一张低矮的小方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阿慈正围着围裙,将最后一碟炒青菜端上桌。
见到陈谦回来,她那双因为劳作而有些微红的眼睛里,立刻溢满了安心的笑意。
“陈大哥,你回来了。快准备吃饭了。”阿慈轻声说道,语气自然。
陈谦点了点头,走到水盆边洗了把脸,洗去了一天的风尘与疲惫。
他走进棺材铺,在小方桌旁落座。
阿慈并没有上桌,而是解下围裙,冲着陈谦福了福身:“陈大哥,那您和孙爷爷先吃,我去前面铺子里看着点,顺便给柳青喂点东西。”
“好,辛苦你了。去吧。”陈谦温和地说道。
看着阿慈转身离去的背影,陈谦心中微叹。
这姑娘确实是个懂得进退的聪明人。
“把门关上,起风了,有点冷。”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干瘪、透着股阴冷劲儿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孙掌柜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
他手里捏着个缺了口的酒葫芦,那只浑浊的独眼正幽幽地盯着陈谦。
陈谦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了看四周,今夜虽然没有月光,但风并不大,绝对算不上“冷”。
孙掌柜这句“关门”,显然不是因为温度。
陈谦眼神微微一闪,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站起身,走到院门口,不仅关上了门,还将那一块块沉重的门板,一块接一块地严丝合缝地镶嵌进门槽里,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和声音。
看着陈谦这副如临大敌的谨慎模样,孙掌柜仰头灌了一口烧刀子,发出一阵嘲笑:
“嘿嘿嘿……怕死啊?瞧你那怂样。”
孙掌柜用油腻的手背抹了抹嘴,独眼里满是戏谑:
“方才阿慈那丫头还特意跑过来叮嘱我,让我一把老骨头别欺负你这个外乡人。啧啧,就你这副胆小如鼠的德行,也不知道那丫头到底看上你哪点了。”
“孙爷说笑了。”
陈谦坐回座位,没有理会老头的嘲讽。
他拿起筷子,扯下大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