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变得极轻极缓,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瞳仁在不断地收缩、放大,像是在调整焦距,将石皮上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尽收眼底。
十息过去,他放下原石,闭眼。
二十息过去,他睁开眼,从怀中取出一把极细的刻刀。
三十息过去,他的左手食指在石皮表面缓缓划过,指尖在石头的几个位置微微停顿,像是在感知什么。
然后,右手落下。
三声轻响,干脆利落。
刻刀在他手中灵活得像是活物,刀尖贴着石皮的纹路游走,将薄薄一层石衣剥开,灰屑簌簌落下。
当最后一片石皮被挑开时,一缕温润的乳白色光晕从石头内部透了出来。
周子墨将那块开了窗的原石高高举起。
灯火穿透薄薄的玉肉,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玉肉里,三道天然的暗纹如烟如雾,恰好被他剥开的石窗正正框住,分毫不差。
而那三道纹理的走势,与他下刀的位置、力道、角度,严丝合缝地对应着。
“这......”
其中一个公子凑近看了半晌,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这石皮足有半分厚,根本透不了光。更可怕的是,他连暗纹的走向都断得分毫不差!眼力、经验缺一不可!”
顾文渊也站起身,仔细端详了片刻,转身对众人道:“在下家中也藏了几块好玉,见识过不少鉴玉师傅的手艺。周兄这一手,确实眼力不俗。能在盏茶之内,将一块完全陌生的原石断到这等程度,京城年轻一辈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主位上,李慕云微微颔首:“能在三刻之内将一块陌生的毛料断得如此精准,这份眼力,确实当得起‘入微’二字。”
周子墨满面红光,将原石小心物归原主,拱手道谢。
他退回李博君身侧时,脚步轻快,腰杆挺得笔直。
李博君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记,眼角余光似有若无地往角落里扫了扫,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
满堂的赞誉还没有停歇。
几个公子甚至起身走了过来,想再细看那块开了窗的原石。
直到角落里有人把酒杯放在桌上。
“笃。”
很轻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周子墨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他把杯底的残酒饮尽,抬头,和周子墨的目光对上。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