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发抖。
指节在棋盘边缘磕出细密的声响,额头上的冷汗沿着鬓角往下淌,肩胛不自觉地向上耸起。
乐正弘的声音从幻象之外遥遥飘来:“第一重幻象而已。陈公子若撑不住,认输便是,何必强撑。”
隔着那片明暗不定的光幕,殿内众人看不清阵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能看见两个对弈者的姿态。
乐正弘身姿如松,落子时手指稳如磐石。
而陈谦佝偻着背,双肩内缩,一只手死死撑在案上,像被无形的山岳压弯了脊梁。
乐正弘一脉的人开始露出或矜持或直白的笑意,纷纷将目光转向拥护派那边的席位。
拥护派众人则沉默得可怕,有人握着扶手的手背已青筋凸起。
李慕云仍端坐着,只将折扇攥得比方才更紧。
光幕内,棋盘上的棋子逐渐增多。
乐正弘的白子布局宽阔、进退有据,每落一子都在向外扩张疆域。
陈谦的黑子却步步紧缩,节节败退,每一次落子都像是在被恐惧驱赶着仓促决定。
“你这一手,又在送子。”
乐正弘甚至开始轻声点评,语调稀疏平常,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能刺穿耳膜。
他是真的在享受这场猫捉耗子的游戏。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次秋茗会正是这样一步步将对手蚕食殆尽。
幻象会耗尽对手的心力,他什么都不必多做,只需稳稳落子,等着对面自己崩溃。
陈谦的背躬得更低,整个人缩在棋盘前,肩膀在微弱的灯火下轻轻颤抖。
“如果害怕,就认输吧。”
乐正弘轻声道,声音里甚至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温柔。
没有人应他。
只有棋盘上多了一枚新的黑子。陈谦又下了一步。
乐正弘撇了撇嘴,落下了又一子。
这座三重幻阵确实比去年的更强,他知道它的威力。
任何人被困在其中,都会被反复拉入自己最深的恐惧里。
他已经赢定了。
自第二重幻象开始,对手的神智就会被隔开两层。
普通人根本分不清真假,就算撑得住,也不可能有余力在棋盘上做什么像样的布局。
所以他根本不在意那枚黑子。
他不在意的事还有很多。
比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头顶的那盏灯火从橘黄慢慢泛成了青灰。
比如四周的殿柱与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