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怕死?说我后悔那天晚上踏进这间铺子?说我这几天每天都在想你到底在纸团里掺了什么鬼东西。。
这些话在他嗓子眼里滚了好几圈,最后只挤出来一团沉默。
陈谦没有催他。
他放下茶盏,伸出一根手指,在曹休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指尖很凉,带着一丝极淡的真炁。
曹休下意识想躲,身体已经绷紧了,但那只手稳稳地停在他眉心前半寸,没有戳下去,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像用手指碰了碰湖面。
一股极淡的清凉从那一点扩散开来,顺着眉心往上走,漫过头顶,沿着后脑勺一路滑到后颈。
曹休整个人猛地打了个颤,随即慢慢松了下来。
竟然很舒服。
“最近陈康在干什么。”
陈谦收回手,重新端起茶盏,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曹休抬起头。
他想起公子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又想起面前这个人说话时轻描淡写的语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天东奔西走、提心吊胆,其实从一开始就被算得明明白白。
“他这几日……”曹休刚开口,又停住了。
陈谦抬起眼,那双眼睛在摇曳的烛火后面静静的,没有杀气,没有威胁,甚至称得上温和。
像一块被捂了很久的玉,温温润润的,贴着皮肤不觉得凉,但你知道它并不是软物。
曹休把那句说到一半的话吞了回去,换了一句更完整的。
陈康这几日去了一趟城南的琉璃厂,在钱家新开的铺子里跟钱多多喝了一下午茶。
曹休是跟着去的,站在雅间外面守了整整一个下午,只隐约听见里面传出几句零碎的话头,什么“秋茗会之后的局”,什么“等风头过了再聚”。
钱多多送了陈康一盒新制的安神香,陈康收下了,回来之后放在书房里,到现在还没拆封。
除此之外,他这几日再没有出过府,也没有见任何外客,每天除了去书房翻账本,就是在后院逗鸟。
陈谦听完,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个问题。”
陈谦将茶壶端起来,给曹休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换了一杯新的。
热水冲进杯底,溅起几星细碎的茶沫,热气打着旋儿往上飘。
“陈康是个什么样的人。”
曹休的手停在杯沿上,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听起来简单,但范围太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