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
画上的墨迹已经淡了,那些黑色妖兽在厉鬼消失之后也渐渐消散,化作一缕缕青烟,重新融进了画纸里。
“没想到,堂堂李大少爷也舍得和我这种泥腿子合作。”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博君把画轴收好,塞回怀里。
他把画轴塞好之后,抬起头,看着陈谦。
“我很讨厌你。”李博君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秋茗会上,你让我丢了脸。在官驿,你让我在念卿妹妹面前丢了脸。”
他顿了顿。
陈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但我不是傻子。”李博君继续说,“在这种地方,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陈谦的嘴角动了一下。
“李大少爷,我听过一些关于你的传闻。”陈谦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说你以前当街抢过良家妇女,杀人满门。”
李博君的脸色变了。
却并不是慌张,而是那种被冤枉后的愤怒。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两只手攥成拳头。
他在忍,忍得很辛苦。
“放屁。”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博君瞪着陈谦,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我,户部侍郎之子,门风森严,家里规矩比你们敛尸房的条令还多。我爹要是知道我干那种事,不用你们来抓,他第一个把我的腿打断。”
陈谦没有说话。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再说,”李博君的声音低了下来,但语气里的愤怒没有减,“我要啥美女,啥口味儿的要不到?用得着去抢?用得着去抢一个平民女?我爹要是知道了,非把我活活打死不可。我丢不起那个人,我们李家丢不起那个人。”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句的时候忽然哑了。
气到说不出话。
陈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李博君没有说谎。
在他的观察下,李博君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
那缝尸匠说的呢?在那种情况下,在临死之前,在把儿子托付给他的时候,他没有理由说谎。
两个人,两个故事,两个真相。
谁在说谎?还是都没有说谎?
陈谦把这个问题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