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后的雾气又近了一些。
灰白色的虫雾在树干之间缓缓推进,已经离他们不到百步了。
那些被雾气吞没的树木正在枯萎,针叶从枝头脱落,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被腐叶层吸收就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走。”陈谦拔出九环大刀,转身朝北边走去。
李博君跟在他身后。
他们没有时间了。
林子深处,有声音。
是人的声音。
脚步声,衣料摩擦声,压低的说话声。
至少三个人,正在朝这边走来。
“有人在靠近。”陈谦低声说,“三个人,敛尸房的人。”
李博君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
思索一二,陈谦还是决定抱团。
见到三人后,他们也看见了陈谦和李博君。
“敛尸房?”高瘦中年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警惕。
“人字牌,陈谦。”陈谦把腰牌解下来,朝他们晃了晃,然后重新系回去,“这位是天监司的,李公子。我们和其他人走散了,正在往北边撤。”
高瘦中年人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陈谦一眼,又看了看李博君。
他的目光在李博君那身华贵但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袍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张横。”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矮壮汉子和年轻女人,“周大牛,沈七娘。我们都是黄字牌的,也在往北边撤。前队已经散了,都往深处去了。”
周大牛问:“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陈谦回道:“被冲散了。你们呢?碰到什么了?”
周大牛沉默了一瞬,把开山斧从地上拔起来,在手里转了半圈,重新扛回肩上。
“什么都有。还有那些剥了皮的猴子一样的东西。杀不完,越杀越多。后来雾起来了,我们就往外跑。跑着跑着就发现路被堵了,雾从四面八方包过来,只能往里走。”
沈七娘把铜镜收进怀里,走到张横身边。
她的脸色很差,显然是透支过度了。
她的真炁已经耗尽了,铜镜现在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帮不上任何忙。
“你们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张横问。
陈谦指了指身后。“南边。雾从南边来,速度不快,但一直在推进。”
张横点了点头。
陈谦邀请:“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