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横没有拒绝。
这个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活路。
在这种地方,活人就是力量。
五个人开始往北走。
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陈谦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这个脚步声更慢、更沉。
然后他听见了笑声。
“哈哈哈哈!”
那笑声从东北方向传来,沙哑、癫狂、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兴奋。
不是笑给谁听的,是在自言自语,在享受某种东西。
“都去死!都去死!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陈谦的脚步猛地顿住。
张横也停了,周大牛的开山斧抬了起来,沈七娘的铜镜从怀里掏出来,镜面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陈谦看见了。
在东北方向那片被暗绿色光线照亮的林子里,一个人影从两棵冷杉之间走了出来。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被血浸透了的黑袍,袍子上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的手里提着一柄巨大的镰刀。
镰刃弧长两尺有余,刃口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刚蘸过血,还没有干透。
他的脸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下半张脸。
下巴上全是胡茬,嘴角咧得很开,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他在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又有新的了!”他看见了陈谦他们,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饿狼看见了猎物,“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好日子!”
“跑!”张横只喊了一个字。
周大牛第一个跑。
他转身就往北冲,开山斧在手里晃得叮当响。
沈七娘跟着他跑。
李博君死死跟在陈谦身后。
那个人动了。
不是跑,是走。
一步跨出三四丈,第二步就追上了跑在最后面的张横。
巨镰从下往上撩,镰刃划出一道弧线,张横的刀断了,连同他的身体一起断了。
上半身飞出去,撞在一棵冷杉树干上,滑下来,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下半身还站在原地,站了两息,然后倒了。
周大牛没跑掉。
那个人第三步就追上了他。
巨镰横着扫过来,周大牛举斧格挡,斧柄被镰刃切断,镰刃切进他的胸口,从背后透出来。
他被钉在半空中,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