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安静了一些。
李婶从丁字街的方向转过身来,手里还攥着那张被透明胶带粘过两次的光绪年房契。
“管委会到目前为止,没有签过任何一份关于溶洞周边征地拆迁的文件。
没有。
如果有,余主任现在就拿出来给你们看。
溶洞的保护方案今天上午就在市委汇报,申主任刚才出发亲自去。
这个方案的核心是保护,不是开发,是保护。
保护的对象不只是溶洞里的水晶,也包括你们住了一百多年的老镇子和你们的生活方式。
你们怕的不是拆迁本身,是没人提前跟你们说一句准话。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不管溶洞以后怎么保护,丁字街古镇不会被拆。
你们的房子不会被推。你们的船可以继续泊在回水湾。
如果你们不信,我建议找几个代表,跟着我们的规划师舒婉和顾清音,到现场去对图纸。”
人群里的喧嚷渐渐变成了低低的交谈声。
胖婶抱着那只芦花鸡往前走了两步,侧着头打量沈心,像是在判断这个女人的话能信几分。
黄老四把烟头在鞋底捻灭,从台阶上站起来。阿水默默地把手机揣回了口袋里。
舒婉和顾清音从沈心身后走出来。
顾清音肩上还挎着那个磨得发旧的帆布包,舒婉手里抱着新绘的图纸卷。
舒婉站在台阶上,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养鱼老大那张涨红的脸上,
又移到李婶身上。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安静的人群让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初冬清晨的空气里:
“各位,溶洞的展示方案是我们几个人通宵画出来的。
里面的每一笔,都没有拆你们的老镇子。
你们如果不放心,就来看看我们的图纸。”
她说着,把手里的图纸在台阶上摊开,顾清音蹲下去,用铅笔指着溶洞和老街的衔接点,开始逐条解释。
“走。”他说,“去现场。”
一群人沿着环岛路往北走,沈心和养鱼老大走在最前面,舒婉和顾清音夹着图纸走在中间,后面跟着二十多个岛民。
初冬的阳光已经完全铺开了,江面上的雾气散尽,露出远处清江县城清晰的天际线。
走到溶洞入口那片坡地的时候,舒婉把图纸铺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用一块碎砖头压住四角。
顾清音用铅笔指着图纸上一个标注了红圈的位置:
“这里是你们现在站的地方。这是溶洞入口。这是你们家老大的房子。”
她的铅笔在图面上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