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还是扑了上去,将铜柱裂缝里涌出的黑红砂浆硬生生压回去。
第一根铜柱的灯火暗了。
紧接着,顾清源掌心火光一转,旧矿火里浮出许多残影。
这些残影不再被炉胆吞吸,而是短暂地停在火光中。
有人还保持着背矿姿势,有人怀里抱着孩子,有人指甲里全是焦黑砂粒。
二百年前的矿灾早已没人细说,可这些人死前留下的痛苦,被晏沉砂从砂底翻出来,拿来点炉。
“够了。”顾清源轻声说道。
红莲业火铺开,将旧矿火与炉胆之间的牵引斩断。
砂坑里的哭喊声骤然一轻。
晏沉砂手中的黑铜灯猛地亮起,似乎想把旧灾重新压回炉胆。顾清源指尖一点,红莲火线穿过风砂,正中黑铜灯灯口。
灯中那撮赤砂凝滞片刻,随即裂开一道细纹。
晏沉砂低头看灯,又抬头看顾清源。
他的眼中没有惊慌,反倒露出某种确认后的冷静。
“原来如此,你这火能送旧劫归因,不只是断。”
顾清源没有回答。
第二根铜柱灯火熄灭,裴矩又冲向第三根。
镇南口,清醒的人们终于退得更远,贺掌柜、老驼客和几个散修合力扶着老人孩子往外走。
风灯虽然还在响,却已经叫不回他们。
晏沉砂看了那边一眼,忽然笑了。
“今日到这里,也够了。”
“想走?”裴矩脸色一沉。
晏沉砂提着裂纹渐深的黑铜灯,脚下赤砂忽然旋起。
“赤砂荒炉还会醒,顾清源,裴矩,你们救了活人,裂了旧劫,可炉胆未死。下一次,它会记住你们的火。”
顾清源抬手,红莲火线直追晏沉砂眉心。
晏沉砂身形却在赤砂里散开,仿佛整个人早已和风灯阵连在一起。火线穿过他的残影,烧出一缕灰衣碎片。
“九地旧脉,赤砂只是第二醒。第三处,你们未必来得及。”晏沉砂的声音从风里传来。
声音散尽,灰衣身影已经消失在赤砂深处。
“让他跑了。”
顾清源看向砂坑中央,“他跑不了太远,灯裂了。”
晏沉砂逃走前,保住了炉胆核心。
可活人已退,旧矿火也被红莲业火斩断大半。剩下的炉胆残壳,已经无法在今夜完全醒来。
“他说第三处未必来得及。”
“那便再快些,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