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开着,只是两侧多了巡卫。城外山道被雾吞掉大半,往日能看见的茶棚、石碑和路边老柳,此刻都只剩模糊轮廓。
雾并不汹涌,反而安静得过分,贴着地面一点点往城门口挪。
陆离站在城门内,抬手接了一缕雾气。
落到指尖,雾气带着寻常水汽的凉,也带着些许旧灯油的味道。
若不是陆离常年与墨、灯、纸、灰打交道,几乎察觉不到。
沈砚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
“又看见了?”陆离低声问。
沈砚取出纸笔,写得很慢。
【雾里有人走,但脚不着地。】
“别盯着看。”陆离将纸压下。
沈砚听话地低头。
不多时,城外雾中传来铃声。
起初很远,闷闷的,城门口的人全都抬头看去,巡卫也握紧了手中法器。
铃声越来越近,一匹驮马从雾里冲出来,身上拖着半截断裂车辕,鬃毛湿透,眼珠充血,四蹄踏进城门后便跪倒在地,嘴里吐出白沫。
马脖子上挂着一只被雾水浸过的铜铃,响声沉得让人心里发堵。
“陈记的马!”
陈记药行的人扑了过去。
巡卫拦住众人,检查马身。
马背上没有人,车辕后也没有药箱,只在断裂皮带里缠着一截布条。上面似乎沾了血,被人用手指抹出两个字。
开门。
众人看清字后,四周一下慌了起来。
一个陈记伙计颤声道:“开什么门?西门不是开着吗?”
没人回答。
陆离看着那两个字,眉心微皱。
血迹还新,字形却歪得厉害。写字的人当时或许很怕,也或许根本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的手。
巡卫头领脸色难看,立刻下令将驮马拖走,又派人去通知城主府。
人群被驱散时,雾已经压到护城河外。
韩掌柜站在陆离身边,“先生,这事是不是不太对?”
“先回铺子。”陆离望着雾深处。
韩掌柜点头,却没能迈开步。
就在这时,雾里忽然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开门。”
城门口的人全都僵住。
陈记伙计脸色煞白,猛地往前冲,“掌柜,是掌柜!”
巡卫死死拽住他。
“开门啊!”
雾中又传来一声。
声音还是陈掌柜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还有湿冷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