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听声音,像是有人被关在门外,冻得实在撑不住,只求城里人放他进来。
可城门明明还开着,门洞外没有陈掌柜,只有越来越厚的雾。
巡卫头领当机立断,吼道:“关门!”
几个守卫用力推动城门。
人群顿时乱起来,有人喊外面还有人,有人骂巡卫见死不救,还有人被吓得往后退。
陈记伙计哭喊着要冲出去,被两名巡卫按在地上,额头撞破流了血。
城门缓缓合上,木门摩擦门轴,发出沉重声响。
就在门缝即将闭合时,雾里忽然亮起一点灯光,像有人提着一盏旧灯站在山道中间。
灯光底下,隐约有几道人影并肩而立。它们没有靠近,只在雾里看着城门。
沈砚的手指猛地抓住袖口。
“别看。”陆离按住他的肩。
沈砚闭上眼,呼吸却乱了些。
城门终于合拢,粗大的门闩被几名巡卫合力推上。随着一声闷响,西门内外被彻底隔开。
这一刻,不知是不是错觉,城中许多人都听见门外响起一声很轻的动静。
像有人站在雾里,失望地叹了口气。
巡卫头领让众人散去,随后带人奔向城主府。
城门口很快只剩一些不肯走的陈记家眷,哭声压在门洞下,被晚风吹得发散。
“陈掌柜早年救过我家一次,他若真在外面……”
“现在出去救不了他。”
韩掌柜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话。
回东街的路上,云麓城的热闹被削去一层。
药市仍在收摊,摊主们动作却比平日快。
茶棚里没人再讲山鬼笑话,几个散修聚在一起低声商量,想趁南门没关前离开。
可没多久便有人跑回来说,四门都提前落锁,城主府传令,今夜不许出城。
这道令一下,外地商客最先炸开。
有人去城主府讨说法,有人回客栈收拾行囊,也有人忙着把货物搬进库房。
凡人百姓更不安,他们不懂什么旧脉湿气,只知道陈记药车没回来,西门外有掌柜的声音在雾里喊门。
韩家药铺也早早关门,后院客房收拾得很干净,窗下摆着一盆夜兰,淡淡香气能安神。
韩掌柜让伙计送来饭菜,又特意多放了一盏油灯。
“先生今夜若听见什么,别开门。”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不吉利,勉强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