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城里今晚乱,别让闲杂人扰了您。”
“你也让家里人早些睡。”陆离点头。
韩掌柜走后,沈砚把木盒打开,取出一叠空白符纸。
“想画什么?”
沈砚提笔蘸墨,在纸上画了两片门板,一道横闩,门外一盏小灯。
陆离站在桌边看着,神色渐渐沉下。
沈砚画完后,手指停了片刻,又在门里画了许多人。
这些人挤在门后,脸都朝着门外。可门外那盏灯下,也站着许多人。
门内门外的人影隔着一道横闩,看起来很近,又像隔着一条生死河。
“这是西门?”陆离问。
沈砚摇头。
【不止。】
陆离拿起画纸,烛光照在纸面上,那扇门的墨迹还未干透,却隐约有冷意从中渗出。
他以指尖轻轻一点,画上的门外灯影晃了晃,像要活过来。
这雾果然有问题。
但是什么东西,一时还看不透。
这些年陆离见过妖雾和怨魂,也见过山魈借雾害人。
云麓城外这场雾却很怪,让人打心眼里不舒服。
这个念头刚起,陆离忽然怔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了。
像年少时第一次看见《寒江独钓图》,明知只是一幅画,却觉得画中江水正在流动。如今云麓城外的雾,也给了他类似感觉。
只是那幅画有清气,这场雾里藏着冷意。
深夜,旧灯楼亮得更明。
陆离没有睡,他坐在窗边,透过韩家后院的树影,看着城中心的高楼。
白日里看不清的古灯,此刻悬在楼顶,灯罩很大,形制古旧。
灯光穿过城中雾气,在屋檐、巷口和井沿上落下一片青黄。
夜半时,一声敲门响起。
声音从街上传来,很轻。
过了片刻,又是一声。
陆离睁开眼,沈砚也已经坐起。
街上有人骂了一句,像是被吵醒的铺户。
“谁啊,大半夜敲什么敲!”
没人回答。
敲门声又响了。
这一次,不止一处。
东街尽头,西巷深处,药市旁边的客栈前门,还有更远处的几户人家,几乎同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韩家前铺里有伙计壮着胆子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阿蓉,开门,娘冷。”
韩掌柜的小名就叫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