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在纸上写道:【他身上没有线。】
“所以他留下了。”
沈砚想了想,又写:【也可能线还没来。】
陆离看见这句,忍不住笑了一下。
“学会谨慎了。”
傍晚前,周淮安来过一趟。
他看见总仓空了大半,脸色也很沉。
城主府那边状况同样不好,南坊祠堂已经有七成百姓迁往灯楼,城主府里也有人想走,灯楼石台正在变成云麓城最大的避难地。
“我派人去看过。”周淮安说道,“那里确实没死几个人,至少表面如此。”
“秦照呢?”陆离问。
周淮安沉默片刻。
“还在灯楼。”
“昨夜扣住他后,我让人看押在灯楼第六层。今日早晨,守卫说秦照一直在房中,可石台上许多人都听见他讲法,说灯会护城。”
“开门检查,人也确实在房里,手脚都锁着。”
韩掌柜听得后背发凉,“那讲法的是谁?”
“不知道。”周淮安摇头。
陆离并不意外,现在不需要一个真正的秦照站出来。
只要城里人愿意相信,声音是谁发出的,反倒没那么重要。
周淮安又取出一份旧图。
“这是城主府翻出的旧药库残图,总仓西侧确实曾是丙字仓。再往下,有一条通向旧脉的运药道,两百年前封掉了。”
图纸残缺严重,只剩几条模糊线段。陆离看了很久,发现运药道的方向并不直通城外,而是往城心偏下方延伸。
那里,正好靠近旧灯楼地底。
“总仓和灯楼,地下是通的?”魏守成脸色难看。
“旧图只能看出曾有道相连,后来是否堵死,不清楚。”
沈砚听完脸色更白,他终于知道为何自己画中的旧门,和灯楼的线总缠在一起。
那些东西从来不在两个地方,它们可能本就连着同一处。
“今夜别挖,也别动西墙。”陆离把图卷起。
“我也是这个意思。”周淮安点头,“现在动地底,太冒险。”
他还要回城主府,不能久留。临走时,他看着空荡许多的总仓,忽然说道。
“若归元宗明日还不到,我会亲自再试一次传讯。”
“城主府不能乱。”
周淮安沉默片刻。
“城已经在乱了。”
这句话说得很疲惫。
周淮安走后,夜色也快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