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源点头。
“云麓人若怨归元宗来迟,你们得受着。”周淮安看向外面,“若怨我守不住城,我也应受着,可别让他们再去拜灯。”
说完,周淮安的眼神开始涣散。
顾清源一掌按下,把人强行护住。
“带上剑舟。”
两名弟子上前,以担架抬走周淮安。
陆离站在正堂前,看着半块碎印。
周淮安没能救下云麓,却在最后毁掉旧令的一角。若无这一下,归元宗还要被封脉令挡得更久。
“回北街。”
“不去旧印室?”
“让阵堂和魏守成去就行。”顾清源看向灯楼方向,“东脉痕迹还在走,我要先定住城中残火。”
两人返回北街时,雾已经淡了不少。
可淡雾里露出的东西,比白雾遮住时更让人难受。
药市路边坐着许多失魂的人,归元宗弟子一户户搜救。
有人抱着尸身不肯放手,有人不断问亲人是否在灯楼名册上,还有人醒来后发现自己身边只剩一盏碎灯,连哭都忘了。
晒药场上,丹堂已支起临时药棚。
韩掌柜在棚里帮忙,她明明自己也受了伤,仍不肯躺下。
丹堂弟子劝了几回,她只说等这一炉药熬好。最后还是裴矩看不下去,直接定住她,让人把她按到旁边坐下。
韩掌柜怒目而视。
“你倒下,这里少一个能认药的人。”
韩掌柜还是瞪了半晌。
阿青坐在药棚角落,手里拿着一片旧布。
这是从灯楼残火里找到的,应当是他母亲衣角。衣角已经被灯烟烧得发黄,只剩一点熟悉针脚。
阿青没有再哭,只把这块布叠了又展开,展开后又慢慢叠回去。
沈砚醒得比先前久一些,陆离在他身旁坐下,取出半截木匣残片。
沈砚伸手摸了摸,这只木匣曾装着他画出的旧门、灯册和影线,如今只剩这点残片。
沈砚想写字。
陆离把纸递给他。
【师父,还追吗?】
“追。”
沈砚继续写:
【云麓呢?】
“先让云麓活下来。”
夜色重新落下时,云麓城终于有了真正的夜。
不再是封脉夜压着人心的旧暗,雾还在街巷里游动,却被清光分割成数片。
剑舟悬在北街上空,像一盏真正能照人的灯。
石仓那边被符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