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住,没有人再去打扰。
梁寻也被带走了。
这一笔魏守成暂时没有写完,他坐在火盆旁,翻开名册最后一页,先写云麓封脉夜复现,写归元宗破雾入城,写灯楼残火被封,写周淮安重伤未死。
写到北街石仓时,他停了很久。
最终只落下一句:北街石仓,清光来迟。
天边露出淡白时,许多人抬起头。
真正的清晨到了。
晒药场上的幸存者脸上没有多少喜色,他们只是确认自己还活着,脚下还有影子,身旁的人还在呼吸。
魏守成在名册末尾写下最后一行:此夜之后,云麓仍在。
笔落下时,他忽然哭了。
城还在。
只是许多人,留在了天亮以前。
云麓城的火,烧了好几日才彻底压下去。
这几天里,归元宗没有再让城中百姓四处奔逃。
剑堂封住四门残雾,阵堂镇住北街旧阵,丹堂把晒药场改成临时药棚,执法堂清掉街巷里游散的小灯。
灯楼被封,丙仓旧门被刻下禁印,南坊祠堂外立了符桩。
城还破着。
活人先安下来。
顾清源去过很多地方,每到一处,红莲业火便从他指尖落下。
凡是被灯火、血火铜锈和炉痕牵过的地方,都会在红莲火下显出细小红线。
灯楼地底的红线最多,它们从守灯册残本下方延出,钻进石台裂口,再往地下深处沉去。
陆离留下的墨标还剩一丝,正贴在其中一条线旁。
顾清源蹲下,用红莲业火护住墨痕。
地下深处,有一道极细的炉痕朝东滑去。
它已经离云麓很远,却仍带着云麓这一夜的气息。
复杂得很,有灯下人最后的平静,有丙仓门内的水声,有北街石仓里断掉的那一口气,还有整座城在绝望中挤出的求生念头。
这些东西都被炉胆收走了。
云麓不是一场失败的布置,它完成了既定目标。
裴矩站在一旁,铁算盘悬在袖中。
血魔老祖这几日出奇安静,只在看见炉痕东沉时冷笑了一声,“这帮人胆子真大。”
“怎么说?”裴矩问。
“他们不是拿云麓养一件邪器,他们是在教那件东西怎么吃一座城。”
顾清源把红莲业火收回,转身看向守灯册残本。
册子被阵堂封在石匣里,边缘烧掉不少,仍有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