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卡在纸页之间。
丹堂试过,以定魂符护住少数闪动的名字,能让几个灯下空壳般的百姓恢复些许反应。
只是恢复得很慢,慢到很多人未必等得到完整醒来。
顾清源伸手,红莲业火落在册页上。
几个被灯册缠住的活人名开始缓缓松动,阵堂长老立刻上前,以符印接住散出的残魂气息。
裴矩看着这一幕,低声道:“能救回多少?”
“看他们自己剩多少。”
顾清源收回手。
红莲业火能焚断牵引,照见因果,却不能凭空补回被炉胆吞走的人劫。
人若只剩一具空壳,红莲也无法把已成炉火的东西重新拿回来。
这一点顾清源看得很清楚,裴矩也看得懂。
云麓之后,许多事再无回头路。
当天傍晚,魏守成被带到灯楼,他伤势未愈,走路还要人扶。
可听说守灯册残本要验名,他坚持要来。韩掌柜骂了他一顿,最后仍把一包温养气血的药塞进他袖里。
顾清源把云麓名册递给他,“你来对。”
“我?”
“你认得这些人。”
魏守成捧着名册,里面的名字不该由宗门弟子随意勾掉,也不该只按失踪数目填进灾册。
云麓人该由云麓人来认,谁是药行伙计,谁是南坊老人,谁在灯楼被记过名,谁在丙仓之后还活着,总要有人把他们从灯册里一笔笔分出来。
魏守成站了很久,“我来。”
顾清源把春秋笔放在他身旁,却没有亲自落笔。
“这支笔借你压名,不替你写。”
魏守成低头看着这支笔,只觉得手心发烫。
春秋笔没有发光,也无声响。可它落在那里,守灯册中一些乱窜的名字便静了下来。
魏守成深吸一口气,翻开自己的名册,对着守灯册残本,一笔一笔核去。
“你不写?”裴矩看向顾清源。
“这是云麓的册。”
归元宗不该替云麓人抢走这一夜,魏守成和周淮安还活着,灾证该由他们写下,再由归元宗封存。
这件事很慢。
顾清源没有等全部核完,只带走了守灯册拓本、灯楼炉痕拓印、周淮安旧印室真卷,还有沈砚画出的几张残图。
沈砚醒来后不宜动用神魂,只能用很慢的笔迹画出他在昏迷前看见的东西。
第一张,是灯楼下方裂开的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