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永昌终于抬起了眼皮。他不慌不忙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轻轻地推到桌面上。那张纸在光滑的会议桌上滑了半米远,正好停在汪清泉面前。
“两位常务副省长联合签批,副书记附议。程序合规。”钱永昌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汪大队长还有疑问吗?”
汪清泉一把抓过那张纸,两只眼睛快速地扫了一遍。签字的人赫然是叶援朝和另一位与叶走得极近的省委常委陈德铭。副书记的附议签名也在右下角,墨迹还很新鲜。
这份文件从起草到签批,最快也得四五个小时。也就是说,昨晚他们还在矿井底下拼命的时候,省委大楼里的某些人已经开始磨刀了。
“这是政治迫害!”汪清泉把文件拍在桌子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了,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钱永昌身后的两名随行人员对视了一眼,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悄悄地伸向了各自的腰后。
“汪清泉!”周远帆突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每一个人都打了一个寒战。
“把手放下。”
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如钉子般钉在了空气里。
汪清泉浑身一震,转头看向周远帆。周远帆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那种平静不是麻木,而是在暴风眼中心才有的那种死寂。他用眼神告诉汪清泉:现在不是时候。
汪清泉咬紧了牙关,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几下,最终还是把手从枪套上移开了。他重重地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椅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周远帆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慢慢地解下腰间的枪套,动作不紧不慢,如同在卸下一件穿了很久的外套。枪套搁在桌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然后是工作证,他翻开看了一眼自己的证件照,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也放在了面前的会议桌上。
“钱处长,枪和证件都在这里。”周远帆的声音平淡得如同在谈论今天的午饭,“但我有一个要求。”
钱永昌微微抬起眼皮,那双冷漠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了一丝意外。通常被停职的人,要么暴怒反抗,要么惶恐求饶。像周远帆这样云淡风轻提条件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讲。”
“昨晚的行动中,我市局有三名同志重伤,七名同志轻伤。武警方面也有伤亡。这些伤员目前分别在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