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从手里滑了下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都给我站好!双手放在头后面!”一个警察终于大声喊了出来。
场面在三十秒内被完全控制。
周远帆转过身,走向了那个中年妇女。
女孩还在哭。中年妇女抱着女孩,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周远帆蹲下来,跟女孩平视。
“别怕了。没事了。”
女孩看着他,慢慢止住了哭声。
中年妇女看着周远帆,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话。
“你真是市长?”
“是。”
“市长大人,求求你帮帮我们。我们交了全款的房子变成了烂尾楼,钱也要不回来。我丈夫以前在九洲矿业上班,两年前从公司的楼上摔下来死了。警察说是自杀。可是他不是自杀的。他不会自杀的。”
周远帆的目光定住了。
“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李德明。”
三个字。
跟昨晚信访记录上的名字一模一样。
周远帆看着这个叫张秀芹的女人。
她的脸上写满了两年的疲惫、愤怒和绝望。但在那些情绪的最深处,还有一线极其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希望。
周远帆站起来。
“张秀芹是吧。”
“是。”
“你丈夫的事情,我会查。”
他的声音很轻。
但张秀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支撑的绳子,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谢谢市长!谢谢市长!”
周远帆弯下腰,把她扶了起来。
“不要跪。站着说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越过了张秀芹的肩膀,看向了远处那几栋烂尾楼。
灰色的水泥楼体在冬天的阴云下显得格外压抑。
但在那些断裂的钢筋之间,他看到了一条通往真相的路。
九洲矿业。
李德明。
钱兆丰。
赵东雷。
这条路上布满了荆棘和陷阱。
但第一道裂缝已经撬开了。
剩下的,就是时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