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封、第四封……每一封信都在原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从最初的试探性合作,到后来的深度绑定,再到最后几乎不加掩饰的利益输送。
沈江离一封接一封地看完,面色始终平静,但那双在信纸上缓缓移动的目光,却越来越沉。他看到的不只是贾琏与辅国府之间的私下交易,更是一条清晰的、从荣国府延伸到各大家族的利益链条。
这条链条的末端,很可能就连接着北静王在江南布局的那张大网。
他将七封信重新叠好,放回绸布包中,系好系带,却没有立刻放回暗格,而是握在手中,沉默地坐了许久。
他想起黛玉方才将这只绸布包推到他面前时的神情——镇定,从容,仿佛只是递过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件,可他知道,这些信不是寻常之物。
这些信,是她在他远在北疆、生死未卜之时,在荣国府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他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段日子,无法想象她是如何在荣国府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不动声色地接触到这些信件,完好无损地留到今天。
这其中要冒多大的风险,要耗费多少心力,他单是想想,便觉得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甚至忍不住去想——她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拿到第一封信的?是趁人不注意时从书房中偷偷取走的,还是通过某种他无法想象的途径辗转得到的?她在保存这些信的日日夜夜里,是否曾有过恐惧和犹豫?
这些问题,他一个也没有问过她,因为他知道,就算他问了,她也不会说。她只会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后用那双含情的眸子温柔地看着他笑,仿佛那些艰难和危险都不值一提。
他想到这里,忽然又顿住了,自嘲般的摇了摇头,他这是在想什么呢?他在心疼她,在为她独自面对的那些艰难而感到不忍。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会愿意在他的庇护下过一辈子。她从来不是那种需要被人护在羽翼之下、安安稳稳过完一生的深宅妇人。
她若是那种人,当年就不会在荣国府那座大染缸中,始终保持着自己的清醒和锋芒;她若是那种人,就不会在那些风雨飘摇的日子里,不动声色地为他收集那些足以撼动整座府邸的证据;她若是那种人,就不会在今日,穿着素衣、戴着银簪,穿过回廊,亲手将那些信交到他手中,然后站在门口,用那种带着三分威胁七分俏皮的语气,让他“自己掂量着办”。
她希望与他并肩,不是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