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敢下刀?”
萧明哲盯着掌心龟裂的血痕,想起手指触到肺门的感觉。那是束坚硬、搏动、滚烫的血管。
“因为他站在旁边。”
小林愣了一下,抱着急救包走了。
萧明哲站起身去洗手。水龙头下,血迹一层层褪去,露出苍白的皮肤。
他洗了三遍,指甲缝里的暗红色终于淡了。
……
手机震了一下。
周悬在科室群里发了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明天换药。”
萧明哲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后院那只流浪猫。
刚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命,发的第一条消息竟是流浪猫的换药提醒。
萧明哲走出急诊大厅。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车位,周悬那辆蓝色电动车早就不见了。
萧明哲站在台阶上,抬头看天。清河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
远处的居民楼亮着灯。某一扇窗后,一个技术登峰造极的外科医生,正用手术缝合的手法,给布偶兔子缝耳朵。
他拉紧白大褂领口,走回急诊楼。
值班室灯还亮着。他在行军床上坐下,从枕头底摸出那本《实用外科学》。
翻到肺门解剖那一章,他开始从头读起。
读到第三页,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医生!分诊台来了个病人,腹痛突然加重,王姐让你去看一下!”
萧明哲合上书,塞回枕头底下。
他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枕头。
书页折角的地方,正好是肺门血管分支的示意图。
他拉开门,撞上小林急切的目光。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
萧明哲撸起袖口,朝分诊台走去。
右手的痉挛还没消退,但他的步子,比三十分钟前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