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直起腰。
他直起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右手在腰侧撑了一下。
“够了。甘露醇再追一组,维持到他来。”
座机再次响起。
小周接起来,这回她的声音没那么颤了:“周副主任,120调度中心通报,K131现场伤员已全部转运完毕。最后两名轻伤已送往市一院,不再发往我院。”
周悬点了一下头。他从口袋里掏出登记簿,翻开空白页,开始清点。
一床,胸腹联合伤,外科手术台等位中。
二床,面部挫伤合并血气胸,引流中。
走廊一号,张力性气胸,穿刺减压后稳定。
走廊二号,胰腺损伤合并腹膜后出血,红标等手术。
走廊三号,多发肋骨骨折,低体温纠正中。
走廊四号,颈椎损伤待查,已固定。
走廊五号,四肢多处骨折,止血包扎完成。
走廊六号,腹部插入伤,异物未拔,加压输血中。
走廊七号,脑疝前兆,甘露醇减压中,等神经外科。
走廊八号,重度血气胸,胸腔闭式引流术后。
大厅角落里坐着四个绿标轻伤员。擦伤、扭伤、玻璃划伤,已由小周统一处理完毕。
九个红标和黄标,四个绿标。
零个黑标。
没有死人!
周悬把登记簿合上,塞回口袋。他靠在护士站的台沿上,闭了一下眼。
胸骨后面那根针又动了。
这回不是扎,是拧。像有一只手捏住了那根针,缓慢地、一圈一圈地旋转。
痛感从胸骨蔓延到左肩,沿着一条他再熟悉不过的路径。
他睁开眼,自己搭了一下桡动脉。
八十二次,偶发早搏。
他把手放下来,脸上什么都没有。
走廊里,萧明哲正在逐床检查引流量和生命体征。
他的白大褂前襟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血水还是雨水。登记簿被他夹在腋下,每检查完一个伤者就蹲下来写两行。
他走到走廊八号,那个他刚刚亲手做完引流的重度血气胸患者旁边。
引流瓶里的血液已经到了五百毫升的刻度线,颜色从暗红变成了稍浅一些的红。出血速度在减慢。
患者的血氧稳定在九十二。呼吸频率二十次。血压八十五比五十五,还是低,但已经不再往下掉了。
萧明哲蹲在担架旁,盯着那根从患者肋间伸出来的引流管。管壁上附着细小的气泡,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刚才把刀切进了一个活人的胸壁。
在模拟人上练了五十次的操作,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