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双手无规律抖动,嘴唇一直打颤,喉咙里挤出短促怪声。
约束带被他扯得绷紧,护士按住输液管,旁边老妇人坐在地上,抓着护士衣角不松。
“我儿子没疯!”
老妇人声音已经哑了,“他以前好好的,就是去厂里干了两年活才这样!你们能治那个罕见病,网上说手抖、发疯都能治好,求你们救救他!”
周悬走到病床前,没有先看监护仪。
他戴上手套,捏住病人的下颌,让他张口。
“铁柱,过来。”
赵铁柱立刻凑近:“师父,您看这舌震颤,基底节受损很明显。”
“我让你看牙齿。”
周悬松开手,“没让你盯着舌头给自己找台阶。眼睛只会追着一个症状跑,明天去眼科排队,把角膜捐给愿意看病的人。”
赵铁柱重新低头。
病人牙龈边缘有一圈蓝黑色线带,贴着牙根,颜色很浅,在苍白的口腔黏膜上很扎眼。
“铅线?”
赵铁柱顿了一下,立刻翻床尾夹上的化验单,“血常规里嗜碱性点彩红细胞增多……可铅中毒会有这么重的精神症状?他在精神病院吃了三年氯丙嗪。”
周悬把药袋扔给他。
“一个慢性神经毒物暴露的病人,长期用阻断多巴胺受体的药。你觉得他的锥体外系症状会自己跪下来喊你一声赵神医?”
赵铁柱脸上发热,赶紧把旧病历和药盒倒出来。
周悬用钢笔点了点病人的手指。
“再看指甲,再看震颤类型。别背论文,背点能救命的。”
病人的指甲上有横向白纹,双手伸向水杯时抖动更重,腕部还夹杂着细碎扑翼样动作。
赵铁柱把几张旧化验单排开,速度越来越快。
“铅线、点彩红细胞、意向性震颤、扑翼样震颤、精神行为异常……汞毒性震颤能被误诊成帕金森或者多系统萎缩。铅和汞都能造成中毒性脑病,幻觉、妄想、暴躁,不等于原发精神分裂症。”
他猛地转向老妇人:“大娘,您儿子以前在什么厂?废旧电池回收?土法炼金?温度计厂?还是烧电路板的小作坊?”
老妇人停住哭声。
“村头有个收废旧电器的作坊。他在那里烧电路板,烧了两年多。屋里天天有刺鼻的烟,老板说戴口罩耽误干活……”
赵铁柱把化验单按在床栏上。
“废旧电器高温焚烧,铅、汞、镉、铜盐粉尘都可能吸入。慢性混合重金属中毒性脑病,被当成精神病关了三年。”
他回头看周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