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挺得笔直。
“林子杰是吧?知道萧主任为什么骂你吗?”
“因为我差点漏诊夹层。”
“漏诊只是结果。”
周悬把茶杯放下,“你真正的问题,是看到呕吐就只往胃肠道想,看到没胸痛就把心血管往后排。急诊最怕这个。病人不会按教材目录生病,也不会为了照顾你的诊断思路,把症状凑齐再来挂号。”
林子杰低着头,把血压计袖带重新卷好,又卷散了。
“萧明哲当年也这样。”
周悬拿起笔,在空白纸上写了三个词:年龄、基础病、危险主诉,“他那时候比你还轴,指南背得滚瓜烂熟,病人一偏离指南,他就想把病人劝回指南里。”
林子杰抬头:“萧主任也被骂过?”
“被骂得比你惨。”
周悬把纸推给他,“下次遇到老年高血压患者,胸背腹痛、呕吐、晕厥、神经症状,先把能要命的排在前面。你可以暂时不知道答案,但不能漏掉该问的问题、该摸的脉、该量的血压。”
林子杰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胸前口袋:“我记住了。”
“别急着感动。”
周悬重新端起茶,“等患者做完CTA,萧主任大概率会让你把主动脉夹层分型和急诊处理流程手写三遍。字写丑了,许医生还会让你重写。”
林子杰刚放下去的肩膀又绷了回去。
周悬看着门外忙碌的抢救区。
没有系统提示,也没有强制纠错。
可这栋楼里的很多人,已经知道该往哪里看,该先救什么,该怎样把一个新手从慌乱里拽出来。
周悬喝完最后一口茶,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离幼儿园放学还有四小时二十分钟。
足够他再摸一会儿鱼,也足够这群被他骂出来的徒弟,把一个又一个病人稳稳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