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把病人放走,明天就去分诊台站岗。”
“林子杰总算有点主任样了。”
周悬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沈初夏碗里,“你也别得意。秋水仙碱中毒后面还要盯白细胞、血小板、凝血、心律失常和感染风险。尿量回升不等于过关,少拿阶段性指标给自己发奖状。”
“知道了。”
周小果低头扒饭,“我已经交代ICU复查时间点了,明早我去看动态血常规和凝血。”
沈父听着这一桌人的对话,乐得合不拢嘴。
他端起酒杯,拍了拍周悬的肩膀:“周悬啊,当年你一个人回清河,现在带出这么多好大夫,连小果都成科里骨干了。这杯酒,爸敬你。谢谢你把初夏照顾得好,也谢谢你给清河留下这么一帮能扛事的人。”
周悬看着杯里的黄酒。
灯光落在酒面上,轻轻晃了一下。
他没有再损人,伸出手,用自己的杯沿在沈父杯子下方轻轻一碰。
“爸,金婚快乐。”
酒过三巡,包厢里热闹起来。
赵铁柱和沈父喝得兴起,勾肩搭背聊清河二院老楼漏雨的往事;萧明哲被沈母拉着,仔细解释高血压、房颤和骨质疏松的复查安排,院士头衔在这一桌长辈面前半点用不上;许嘉音和周小果凑在一起,在餐巾纸上写最近几例罕见毒物中毒的分子机制,写到一半被沈初夏没收了笔。
“今天不许开小会。”
沈初夏把笔放远,“吃饭。”
周悬坐在靠窗的位置,沈初夏悄悄握住他的手。
“周医生,今天高兴吗?”
“一般。”
周悬看着窗外清河市的夜景,“那帮家伙把我的好酒都喝光了,明天我还得去菜市场重新买。”
“你就嘴硬吧。”
沈初夏笑着,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抢救警报,只有徒弟们吵吵闹闹的声音,和掌心里妻子的体温。
周悬闭上眼,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黄酒咽了下去。
这糊涂账算到最后,终究变成了一杯让人微醺的暖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