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散的时候,几辆黑色越野车沿着破碎的公路碾过来,车灯在废墟间晃出一道道光柱。
灵查部的人到了。
苏棠从第一辆车里跳下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身后跟着韩彻和钟灵。
她一眼就看到了盘坐在碎石堆里的陈澜,还有他身后那道盘踞如山的金色龙影。
“部长!”苏棠快步跑过来,把保温袋往他手里一塞,“先喝口热的,你脸色比鬼还难看。”
陈澜接过袋子,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韩彻已经指挥人把哪吒和巨灵神从战场边缘扶了过来。
哪吒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脚踝上的铃铛耷拉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巨灵神更惨,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斧头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
“先回部里。”陈澜撑着金龙嬴的龙躯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又稳住了。
白起从后面无声地跟上来,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四周,像是在确认没有残余的威胁。
阿红和小灰飘在车队上方,一路跟着飞回了城北那栋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楼。
……
苏棠在一楼大厅支了张折叠桌,把保温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豆浆、油条、包子、小米粥,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
“哪吒呢?”她问。
“二楼。”韩彻朝楼梯口努了努嘴,“那小子非要飘着上楼,说脚不沾地才舒服。”
哪吒确实在飘。
他整个人横在二楼会议室的椅子上,脚不沾地,脚踝上的铃铛终于又响了一声,清脆得像在叹气。
面前摆着苏棠刚端上来的火锅,牛油锅底翻滚着,毛肚和鸭肠在里面上下翻腾。
“天庭的火锅没有灵魂。”他夹了一片毛肚,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巨灵神坐在他对面,椅子被他压得吱呀作响。
他没拿筷子,直接端起一整盘酱香饼往嘴里倒,嚼得腮帮子鼓起老高。
“俺说了,凡人的东西比天庭的香。”他咽下去,又补了一句,“那个工字背心也是,天庭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明显小了两个号的黑色工字背心,背心上“南天门文旅”五个字被撑得变了形。
陈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两位天庭来客,功德金光在体表微弱地亮着,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哪吒吃了三盘毛肚、两盘鸭肠、一整盘牛肉,又喝了两碗豆浆,才终于把筷子放下。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飘到陈澜面前,歪着头打量他。
“你这一身伤,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