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老太爷的字还是那么有力——“你若真心喜爱,带来给爷爷看看。”
他把信折好,重新锁进抽屉里。
他没有错,他是为明昊好。
陈明昊坐在床边,没有哭。
他只是坐在那里,眼睛睁着,看着对面空荡荡的白墙。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银白色的方框,他就那么看着那个方框,看了很久很久。
爷爷也不同意。
那个最疼他的人,也不同意。
他想起小时候骑在爷爷脖子上逛城隍庙,想起爷爷手把手教他写第一个“人”字,想起他去英国留学那天爷爷站在老宅门口,拄着拐杖,一直看着他上车,车开出去很远了,他从后视镜里看见爷爷还在那里站着。
那么疼他的爷爷,也不同意。
他忽然觉得冷。
不是天气的冷,是骨头里面透出来的冷。
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了,抽得很干净,一点都没剩。
他慢慢躺下来,蜷缩在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
他没有吃饭。
第二天、第三天,刘妈端上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下去。
粥凉了,菜干了,米饭硬得像石头。
许清涵在门外站了好几次,敲了门,里面没有回应。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
“少爷还是不吃?”陈安邦问。
许清涵摇了摇头。陈安邦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没有再上楼。
第四天,陈明昊从房间里出来了。
不是因为他想通了,是因为他渴得受不了。
他下楼倒水,经过客厅的时候,许清涵和陈安邦都在。
他们看着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惨白得像个鬼。
许清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明昊,你——”
“妈。”陈明昊没有看她。
他倒了水,仰头喝完,放下杯子,转身往楼上走。
“你去哪?”陈安邦叫住他。
“回房间。”
“你还要把自己关到什么时候?”
陈明昊停下来。
他站在楼梯上,背对着父母,没有转身。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用力:“你们不是要我死了这条心吗?我这就死。”
他上了楼,关了门。
他没有再去祁家课堂。
他不出门,也不见任何人。
只有刘妈每天把饭菜放在门口,有时会少一些,但没有人知道他吃了几口。
他不说话,不发出声音,像一间空房子里的一件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