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宗说汪文英给白玫瑰送了花,花还被人扔了。
陈美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搁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你说什么?”
“他在大上海给那个歌星送了花。”陈季宗又重复了一遍,低着头没有看她。
陈美珠盯着他看了几秒,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哪个歌星?”
“白玫瑰。就是那个……在华懋饭店唱《满江红》的那个。”
陈美珠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着面前那杯茶,茶水已经静下来了,映着她的脸。
她认识的汪文英,从来不是主动的人,他去德国两年多回来,人是稳的,说话做事都有分寸,不会随便给人送花,更不会第一天回来就跑去捧一个歌星的场。
可现在她哥亲口告诉她,汪文英不仅去了,还送了花。
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像是原本以为一道门是关着的,结果有人轻轻推了一下就开了。
她一直以为汪文英端着架子,清高又克制。
结果她看错了。
“哥,你为什么要带他去?”她抬起头看着陈季宗。
她声音不大,但很硬,像刀背拍在砧板上,不割人但疼。
陈季宗张了张嘴:“我——”他本来想说“我就是想拉他出去转转”,但看着陈美珠的脸色,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我不知道他会去送花。”
“你不知道?”陈美珠盯着他,“你带他去大上海,你不知道他在德国待了两年多,你难道没想过他见了那些女人会动心思?”
陈季宗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本来还想解释,但看见陈美珠的手指搭在茶杯上,指节微微泛白,他闭上嘴没有再开口了。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美珠,表哥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他不是那种……”
“他不是那种人?”陈美珠打断了他,声音还是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今早才到上海,晚上就给歌星送花了。你跟我说他不是那种人?”
“男人都一个样,”她顿了一下,“你就不该带他去。”
陈季宗低着头没有再辩解。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背对着他说了一句:“哥,那个白玫瑰,你见过?”
“见过。”
“长什么样?”
“唱歌好听人又好看。”陈季宗这两个字说完就觉得说错了,但话已经出去了。
陈美珠没有回头,她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树被风吹得晃动,叶子翻着面。
她拿了包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