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鲫鱼与豆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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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鲫鱼与豆腐(6/6)

的差,有时候还要挨打。讲战场上——不是戏文里说的那样英雄,是血肉横飞,是惨叫,是死人。讲受伤的弟兄,没法治,硬熬,熬不过疼就死了。讲丁冬久的害怕,他的腿伤,他在伤兵营被军医把腿判了“死刑”,讲他的疼痛……丁冬久再也回不来了,替他讲这一次。

他讲得平淡,可那些细节真实。王一梅在一边听着,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她想象着男人在军营里受的苦,在战场上挨的伤,心里揪着疼。

“爹腿上的伤,疼不?”丁成小声问。

“疼,可疼也得忍着。”丁冬九说,“不忍着,就活不下来。”

王一梅忽然转过身,隔着儿子一把抱住丁冬九,把头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出了声。

丁冬九愣了,手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落下。他感觉到胸口的衣裳湿了,是女人的眼泪。也感觉到女人身子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

“你……你受苦了……”王一梅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丁冬九心里一软,手轻轻落在她背上,拍了拍:“都过去了,没事了。”

王一梅哭得更凶了。她想起自己这些天还跟男人置气,嫌他不碰她,觉得委屈。可现在想想,男人在外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能活着回来就是老天开恩了。她还有啥不知足的?

丁冬九抱着女人,心里叹气。这老婆,说风是风,说雨是雨,前些天还生气不理他,今天又抱着他哭。这个傻女人,是一门朴实的和丁冬久过日子的女人。

丁成挤在中间看着爹娘,小声说:“娘不哭,爹回来了。”

王一梅这才止住哭,抹了把眼泪,不好意思地松开丁冬九,翻身躺好。

油灯早熄了,屋里黑漆漆的。丁成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王一梅背对着丁冬九,可身子离他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丁冬九躺着,睁着眼。胸口那块湿衣裳凉凉的,贴着皮肤。女人的眼泪,滚烫的,好像透过衣裳,烫到了他心里。他第一次这么真切的感觉,这是他“媳妇”。

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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