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理会,送走石匠铺的人,关上了院门。
外人散了,院子里清静了。丁冬九从怀里掏出那个肉包子,油纸包着,还温乎。他递给丁成:“给,肉包子。”
丁成接过,小心地打开油纸,白面包子,圆滚滚的,冒着热气,肉香扑鼻。小孩眼睛亮了,却没急着吃,先掰了一半,递给爷爷:“爷爷,你吃。”
丁传根愣了,看着孙子递过来的半个包子,眼圈忽然有点热。他摆摆手:“爷爷不吃,你吃。”
“爷爷吃,可香了。”丁成执意递着。
丁传根看看儿子,丁冬九笑笑。老汉这才接过,掰了一口,就给孙子了。肉馅满口,油香四溢。他慢慢嚼着,没说话,可眼里有光。
丁成又拿给奶奶吃,奶奶也掰了一口,丁成让娘咬一口,王一梅死活不吃,丁冬九说“你吃,凉了。”丁成才吃自己那些,吃得小心翼翼,像是吃啥山珍海味。
丁冬九看着,心里感慨。这时代的孩子,真是懂得孝顺。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知道把好的让给长辈。
歇了一会儿,丁冬九没闲着。他搬来堂屋的桌子,又搬了个高木凳,踩着凳子,用斧子背把那支大铁钩子砸进房梁木头里。钩子砸得深,拽了拽,结实。又把那卷粗麻绳剪成四段,每段都有五六尺长,拴好明天用。
王一梅已经把白麻布衍好了边——用针线把布边折进去缝好,这样不毛边。又用热水烫洗了一遍,晾在院里。王一梅进来,看着这绳子问“这是干啥的?”丁冬九认真解释说:“布干了,拿进来,把四根麻绳系在布的四个角上,另一头都系在房梁那大铁钩上。这样,布就悬在半空,四角拉开,成一个方形的兜。这是滤豆浆用的,到时候把磨好的豆浆倒进去,晃一晃,豆渣留在布里,豆浆滤下去。”王一梅一听明白了,满心满眼欢喜。
忙活完这些,天都擦黑了。王一梅去做晚饭,今晚吃面条。白面掺了点黑面,和得硬实,擀得薄薄的,切得细细的。锅里水开,下面条。又用猪油、盐、葱花炝了个浇头,浇在面上。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面。面条筋道,浇头香,热乎乎吃下去,浑身舒坦。丁传根吃了两大碗,胡氏也吃了一碗半。丁成吃得小脸红扑扑的。丁冬九看看桌子上老老小小满足地吃相,突然感慨地说:“以后家里吃稠点,吃好点,我今天磨刀挣了二十一文,够买二斤面的。咱们不像以前没有进项,以后日子能好过!”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