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先前那名被收进袖中的兵丁便骨碌碌滚了出来。
兵丁在地上翻了两圈,仰面朝天,浑身湿透,一脸茫然地撑起身子。
他张嘴正要说话,嘴巴却自作主张地先打了个哈欠。
随即眼皮一沉,整个人便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倒回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鼻梁往下淌,他也浑然不觉。
只翻了个身面朝下趴着,将后脑勺露给雨水淋,嘴里竟还打起了鼾。
沈回看了他一眼,发现淹不死他,便也没再去管,只抬步往衙门外走去。
都睡吧。
平日里恶事做尽,容易睡不着觉,如今他便白送这些人一场好眠。
至于能不能醒,便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几人出了县城,过了青溪。
雨势渐小,从方才的倾盆变成了蒙蒙的一片,细如牛毛,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沈回走了一阵,忽然停步,转身回望。
青溪县城笼在一层灰白的水雾里,城墙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幅尚未干透的水墨画。
只是这般美景,怎么就不愿好好珍惜呢?
人心真是莫测。
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往前。
莫云松抱着襁褓,走在最后面。
他一边托着孩子,一边不停往青溪县城望去。
踌躇了一路,终于忍不住追上两步,凑到沈回身侧,开口道:
“道长,这孩子……日后该如何安置?”
沈回没有回头,语气平平:
“左近应当还有他的本族亲戚。寻到一户人家送过去,留些银钱,总能养活。”
莫云松咽了口唾沫,又看了一眼怀里那张小脸。
婴儿的皮肤被雨汽润得嫩白,一颗龙眼大小的红痣鲜艳夺目,像是点了一笔朱砂。
他犹豫再三,终于开口:
“贫道想着……若是寻不着亲眷,要不贫道将他养了罢。”
他这话说得没底气,说完自己先叹了口气。
孙承影走在他身侧,听见了,步子顿了一顿,最后却也只是把伞往莫云松那边偏了偏。
莫云松接着说道:“只可惜,贫道没两年活头了。若是哪日走了,留承影一个人带这奶娃子,就太为难他了。”
说到这儿,他自己先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个念头摇散。
沈回却忽然接了一句:“那也不一定。”
莫云松一怔:“什么不一定?”
沈回依旧没回头,声音被雨声裹着,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莫道友兴许还能再多活些年头呢,说不准的事。”
莫云松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