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混着杯碟碰撞的细碎声响,在清晨安静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换了衣服下楼。
客厅里她母亲正坐在窗边摘一把葱叶,她父亲坐在餐桌边喝茶。
沈聿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热水,正低头看她母亲种在窗台上的那几株山茶花苗。
那些小苗比上次她看到的时候长高了不少,叶片不再像初生时那样嫩绿,已经呈现出一种更接近成年的深绿色。
沈聿放下水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子的边缘,动作很轻,像是怕碰断什么。
她站在楼梯拐角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走进客厅,在沈聿旁边站定,低头看着窗台上那几株山茶花苗。
“你爸说,等苗再大一些,就可以移栽到院子里去了。”沈聿偏过头看着她说道。
黎若看着窗台上的绿苗,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叶面上铺了一层细碎的光泽,那些叶片边缘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
“那你下次回来的时候,它们应该已经长高了。”她说。
沈聿没有接话,但他收回手,在她旁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那天下午他们离开老家,临出门前她母亲从厨房里拎出一只保温桶,和上次一样,里面装着她做的菜。
黎若接过来时注意到她母亲今天心情不错,嘴角有一道浅浅的弧度,虽然不明显,但她看得出来。
沈聿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握着车钥匙,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肩头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黎若走过去,走下楼,穿过院子,走到他身边。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传来一声细碎的锁芯转动声响。
初夏的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湿润气息,吹动她肩头的碎发,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从老家回来的那个周末,黎若开始着手整理综述的框架。
她把第四阶段实验的所有数据重新过了一遍,又翻了几十篇相关领域的文献,在笔记本上列了整整三页的结构提纲。
沈聿没有打扰她。
周五晚上她坐在书房里一直写到将近十一点,他中间进来过一次,把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边,没有多说什么,又安静地退了出去。
她写完最后一页的时候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像是被人掐着时间端进来的。
她合上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