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了。他走出教室的时候,腿都有点软。
张教官在身后说了一句:“明天继续。”
李来福差点没当场晕倒。
每天晚上七点到十点,三个小时,雷打不动。
几门课轮番轰炸,每个老师都觉得自己教的科目最重要。陈老师说作文是基础,周老师说数学是关键,林老师说地理不能丢,王老师说政治才是核心,张教官说口试过不了前面全白搭。每个老师都给他布置一堆作业,李来福的课桌从干净整洁变成了一个垃圾场,堆满了课本、笔记本、试卷、参考书、草稿纸、铅笔头、橡皮擦屑。
他的脑子更乱。白天训练的时候想的是几何题,晚上上课的时候想的是明天的五公里,写作业的时候想着历史年代,背政治的时候想着怎么应付口试。所有东西搅在一起,像一锅大杂烩,什么味都有,就是没有好味道。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白天跑得满身汗,晚上写得满手墨。早上五点半起,晚上十点下课,回到宿舍还要做一会儿作业,十一点多才能睡。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基本都在训练和学习。
有一天晚上,十点下课,李来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周老师叫住了他。
“李来福。”
“到!”
“你今天的数学作业还没交。”
李来福低头翻了翻书包,翻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递给周老师。周老师翻开看了看,看到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看到那些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的几何图形,看到那些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上的代数题,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做到几点做完的?”周老师问。
“昨天晚上十一点半。”李来福说。
周老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本子收下了。
李来福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空了。四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点潮湿的暖意。他站在操场上,仰头看了看天,星星不多,月亮倒是挺亮的。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答案是:快了快了,还有个把月就考试了
他也没有退路了,牛已经吹出去了
卖盐是不可能回去卖盐的。给杜先生当狗头军师?杜先生现在在上海混得风生水起,身边不缺他这么个人了。回老家继续数蚂蚁?蚂蚁都被他数怕了。
所以,只能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