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铺子门口就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怜月正在灶上给岁岁热米糊,听见动静放下碗,还没走到前头,门板就被人从外面拍得咣响。
"京兆府办差,柳氏开门。"
陆氏惊得差点把碗摔了,怜月拦住她,低声说了句别动,自己走过去卸了门闩。
门一开,外头站着四个穿皂衫的衙役,腰间挎着刀,领头那个手里捏着一张盖了朱红印泥的文书。
"你是城西杂货铺东家柳氏?"
"我是。"
"有人告你忤逆不孝、弃养生父,京兆府已立案,你跟我们走一趟。"
怜月看了一眼那文书上的字,原告一栏写着柳庆年三个字,心里全是火,这人真是有脸。
"我可以看状纸吗?"
领头衙役犹豫了一下,把文书递了过去。
怜月接过来扫了一遍,状纸上写得花团锦簇,说她幼年受父养育之恩,长成后发迹忘本,拒父于门外,致使年迈老父流落街头、饥寒交迫,云云。
最后一行是京兆府尹的批示:即刻传唤,堂审定夺。
怜月把文书还回去。
"请您通融一下,我先安顿一下孩子。"
衙役倒也客气,虚虚的拦了她一把。
"柳大人,我朝律法,若是不孝,即便是皇亲贵胄也要被罚,而且你家老太和孩子也得一起去,原告要求当堂对质。"
怜月的脸沉下来了。
"我女儿才几个月大,你们让一个吃奶的孩子上公堂?"
"上头的令,我们也没办法。"衙役往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柳大人,您就别为难我们了,赶紧走吧,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儿,您还有官身呢。"
怜月没再说话,回头看了看灶台边抱着岁岁发抖的陆氏,走过去把孩子接了过来。
"娘,跟我走,没事的。"
陆氏的嘴唇白得没有血色。
"怜月,他要害咱们……"
"害不了。"怜月把岁岁裹紧了,"走。"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对面安远居的大门,紧闭着。
她心里觉得奇怪,怎么门口连个守门的都没有,福大不在,福二也不在。
怜月抿了抿唇,抱着岁岁上了衙役赶来的骡车。
到了京兆府大堂,柳庆年已经跪在原告的位置上了。
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过了,虽然还是那副穷酸样,但比前天体面多了。
他身后还站着三四个人,怜月一个都不认识,穿着绸缎,像是做买卖的。
公堂上方,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官员端坐着,新任京兆府尹赵德全,正拿朱笔在卷宗上勾画。
怜月端端正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