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伸手从后腰抽出短管猎枪。
“怕鲍三那条老狗?”
“怕他,也怕别的。”
谭辣椒没废话,猫腰贴着左侧石壁走了。
她这人嘴上扎人,手上不含糊。后勤不是只会买馍买水,真到要命的时候,她比不少男人稳。
郑有德这才蹲下,拉开编织袋。
马大开始检查气瓶阀门。
我也跟着看。
那年头内陆搞潜水装备,不像现在网购一搜一大片。九十年代末,安西这种地方,氧气瓶多半是矿上、修井队、医院渠道弄来的。真正水下用的调压阀不好找,很多都是拆改过的。这玩意儿虽然能用,但不敢信太满。下水前必须看表、听漏气、摸接口,少一道,人下去就可能变成泡泡。
我拿起一只呼吸嘴,闻了闻,有橡胶味,还有点煤油味。
郑有德看我一眼:“别光闻,听。”
我把阀门轻轻拧开半圈。
嘶……气出来得匀,没有断音。
这只还行。
另一边,马二已经坐不住了。
他刚才还拍泥,这会儿眼睛盯着浅滩,像饿狗看见肉。
“二子。”马大低声叫他。
但他没理,抄起一把折叠工兵铲,直接冲进浅滩里。
水到他膝盖,他也不嫌冷,对着上次落水那片浅滩一顿挖。
烂泥翻起来,水立刻浑了,他越挖越急,像挖他家祖坟似的。
谭辣椒不在,这会儿没人骂他,郑有德也没拦,只是冷眼看着。
马二挖了半天,捞上来几块青苔石头,还有半截烂木头。
别说青铜,连铜锈渣都没有。
他不死心,又往旁边刨。
还是没有。
我蹲在岸边看着,心里有数了,那枚汉代错金云纹铜镇不是被水随便冲到浅滩的。
它是从水下某个固定地方出来的。
也就是说,底下有水口,或者有暗流把东西带到了这儿。
马二脸上全是泥,气喘得呼呼响:“不对啊……上回就是这儿……”
“你上回手贱,这回水不认你了。”
马二一噎。
我把短撬放在边上,趴低身子,将耳朵贴在水潭边的岩石上。
石头冰得脸疼。
我在岩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回音沉,拖得长。
不是实底。
又换了个位置敲,这次声音往下走,过了半息,底下回了一道闷响,像远处有人拿布包着木槌敲棺材。
我抬头:“把头,这水不是死水。”
郑有德眼神一动:“说。”
“下面有暗流,水底空。深处探不到底,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