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饿……”
“我饿啊……”
那声音贴着每个人的后脖子钻,但我们知道那不是长脸。
可人就是这样,耳朵比脑子软。
明知道是假的,熟人的声音一喊,脚底下还是发虚。
马二嘴里咬着舌头,眼珠子斜着往后瞟。
郑有德低声说:“看脚下,别听。”
“九峰……”
那声音又喊我。
这回不光像长脸,里面还夹了点姥爷的调子。
我心里一下沉了。
学舌蛊这东西,比鬼脸菇恶心。鬼脸菇让你看见想看的,学舌蛊让你听见想听的。人最难防的不是刀,是自己心里那点念想。
我停了一下。
马大在前面回头:“咋了?”
郑有德也看我。
我抬手,示意他们别动。
那声音又响。
“九峰,回来……”
我屏住气,听了两息。
不对。
它说话没有喘。
活人说话,不管嗓子多哑,中间总有一口气顶着。上气下气连着,喉咙里会有轻响。死人也一样,只要是人挤出来的声儿,就有口腔和胸腔那点回音。
可这声音没有。
它是平的,干的,像拿湿草绳从烂竹筒里抽出来。
“把头,它在右边石缝里,不在尸体上。”
郑有德眼神一顿,“听准了?”
我点头:“准把头,它喊我名的时候,尾音打在右壁上,回声短。尸体在后头,没这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