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是假的?”我问。
郑有德没有否认。
马二绕着桌子走了两圈:“不是,啥时候换的?二爷这几天眼都没眨几下。”
白露冷笑:“你睡觉磨牙的时候也算睁眼?”
“你少扯我,先说玉!”
郑有德点了支烟。
“前天。我让阿格再拿出来拓字,老猫在前店喊他,换的。”
我心里一沉。
不是因为这手有多难,而是他从拿到图纸那天起,就已经决定这么干了。
这时,前店门铃响了一声。
一个瘦老头掀开门帘走进后屋,戴着老花镜,手里提着木匣。
我一眼认出他。
“裴爷?”
老裴把木匣放到桌上:“宝鸡到昆明,坐得我骨头都散了。你们倒好,连口热茶都没有。”
马二盯着他:“假的是你做的?”
“不是我,难道是你?”
老裴打开木匣,里面放着刻刀、磨头、细砂和几块残玉料。
我这才知道,修复文物和造假,中间只隔一张纸。
会补铜器的人,必然懂锈层,会接玉的人,必然懂刀口,会修漆木器的人,也知道怎样让新漆看起来像旧漆。
真正高明的造假师,很少是街边卖假货的,他们原本就是修东西的,只是有人给的钱多,手便往另一边偏了。
老裴做那块假玉,用的不是新料,是一块清末残玉,外皮本来就老,磨掉旧纹,再按白露的图重新下刀。
牛背上的油光不是抹出来的,是拿旧皮和细灰一点点揉出来的。
这样的东西骗不了大行家一年,但骗几个月,够了。
“为什么换?”白露问。
郑有德弹了弹烟灰。
“阿格拿真玉,河南帮会抓他。我们拿真玉,河南帮会盯我们。”
马二道:“现在他们还是会盯阿格。”
“所以假玉要能让他们抢走。”郑有德说,“人不伤,东西丢。那帮人拿到玉,自然会替我们去敲别的门。”
我明白了。
把头这招狸猫换太子,间接形成了祸水东引。
郑有德多给铜灯的钱,不只是收灯,也是给阿格叔侄的补偿。
做得不算光彩,可江湖上很多事,不能只分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