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雕花床,后屋谈的却是铜器和玉器。
真正值钱的货,不上柜。
电话接通后,老猫只说我们手里有周老板想看的“卧兽”。
对面马上让他等。
十来分钟后,电话铃响了。
老猫接起来,听了几句,捂住话筒。
“周海生愿意见。”
我问:“时间呢?”
“三天后,长沙清水塘。”
马二松了口气:“那就行。”
老猫却没挂电话,继续道:“有条件。他要我们带东西过去看。”
郑有德看着他:“什么东西?”
“秦玉。”
白露马上站起来:“不能带。”
她动作太急,桌上的墨碟被袖子碰歪,黑墨流到旧报纸上她也没管,只盯着郑有德。
“这块玉是杜氏传了上千年的信物。长沙不是我们的地方,周海生又和香江人有往来。真拿过去,东西未必回得来。”
马二道:“不拿玉,他又不见。”
“那就不见。”
“铜镜不要了?”
“铜镜能买,玉不能赌。”
两个人正要吵,郑有德抬了下手。
“老猫,问清楚。周海生和香江姓李的什么关系。”
老猫松开话筒,说了几句又等对面回话。
这次电话打了将近五分钟。
挂断后,他说:“周海生早年给香江李先生送过货。不是手下,算合作。李先生出钱,周海生在湖南、贵州收东西。两年前安顺那批铜器,就是他们一起接的。”
我问:“现在那个李先生在长沙也有人?”
“有。他的路很广,广州、长沙、贵阳都有落脚点。听说安顺已经过去了两个人。”
郑有德点了支烟。
“那就更要去。”
白露皱眉:“带真玉?”
“不带。”
马二愣了:“不带人家让进门?”
郑有德看着桌上的传真。
“做拓片。”
白露反应过来:“只带玉的拓片和尺寸图?”
“对。铜镜也先看图,不见实物,不谈价。”
这是古玩行里常用的办法。
大货第一次碰面,买卖双方都不会把家底全亮出来。
卖家拿照片、拓片,买家拿一部分定金。图真不代表货真,定金厚也不代表人有钱,大家先试对方的眼力,再试胆子。
谁先着急,谁先掉价。
白露把真秦玉放到软布上,调好灯,又拿出宣纸和墨包。
老裴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道:“玉背别全拓。”
“为什么?”
“咸阳杜氏,元鼎二年可以露,牛腹下面那道线不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