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裴烬那带着焦灼的关心从听筒里传来的一瞬间,许蜜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轰然坍塌,汹涌而出。
她从小就是个被宠大的性子,娇纵肆意,在家有父母兄长捧着,做什么都由着自己的心意来,从未低声下气过。
可自从嫁进裴家之后,她学着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揣摩公婆的喜好,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长辈不悦,和裴烬之间,她也处处收敛着脾气,不敢像从前那样想闹就闹、想笑就笑。
尤其是这段裴烬对她冷淡疏离、避而不见的日子,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反复问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觉得自己满腔的付出一文不值,没有任何回应。
可是现在,他又关心她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紧张,带着急切,带着怕她受伤的慌乱。
那些被冷落的日日夜夜,好像在这一刻都有了温度。
许蜜心里又酸又甜,眼眶泛着红,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些许哽咽,却还是努力挤出笑来:
“我没事,是斯年受伤了,我和清辞送他来医院。”
听到她安然无恙,裴烬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平稳了几分,
“好,没事就好。蜜蜜你等我,我这就带着栀栀过来。”
许蜜轻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掌心里,指尖微微发烫。
她转头看向沈清辞,眉眼间浮起一抹久违的亮色,语气里带着些许自我宽慰的意味:
“清辞,可能之前真是我多想了。裴烬他……可能确实是工作太忙了吧。你看,他现在还是这么在乎我的。”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沈清辞就坐在她身旁,眼睁睁看着她从方才的哽咽到此刻重新漾开的笑意。
她张了张嘴,喉间却像堵了一团棉花。
那些话在舌尖上滚了又滚,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了。
直接告诉她,自己亲眼看见裴烬和另一个女人举止暧昧、十指相扣吗?
太残忍了。
许蜜现在笑得这么柔软、这么满怀期待,她实在不忍心把血淋淋的现实摊开在她面前,看着她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
可要是不说,粉饰太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又怎么对得起两人相识这么多年、无话不谈的情分?
说与不说都是一把利刃。
根本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沈清辞陷入了两难,嘴唇翕动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