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娥把金宝往怀里拢了拢,手里的针停在鞋底上,目光投向麦穗。
铁蛋趴在窗台上,嘴巴张得圆圆的,刚想问“野猪长什么样”,就被小丫一把捂住了嘴。
顾大山手里搓麻绳的动作没有停,但他那双被风霜浸透的眼睛抬起来,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麦穗身上。
刘桂芳手里那把韭菜搁在膝盖上,好半天没动一下。
她这辈子在山里活了快六十年,见过被野猪拱翻的庄稼,也见过被野猪伤了的猎户,她知道野猪发起狂来有多不要命。
“我来。”
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不高,但在夜色里沉甸甸地落了地。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院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灯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弧光。
“陷阱我来布。”
顾青野大步走进院子,身上还穿着上班时的制服,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沾着几道干了的泥印子。
额角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明显是赶路回来的。
从县里到镇上再到柳林村,夜路不好走,他这一路不知道骑车得多快才到的家。
“你怎么回来了?”麦穗声音里带着没有准备好的意外,“明天不是要上班?”
“明天请假。”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被压得很克制的情绪,不是不悦,是后怕。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确认她一切都好,才把目光收回去,转过去对顾青山说,“陷阱和套索我来,野猪认得别人的气味,不一定认得我的。”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它现在活动的范围摸清了吗?”
“昨晚摸到菌菇基地外围了,”麦穗又压低了声音说,“拱翻了一片栅栏,蹄印离菌菇棚不到五十米,今晚我让松果带着几只松鼠在那边轮班盯着,有动静就回来报信。”
他低头看着麦穗,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后怕,“你刚才说明晚动手,你是不是打算不等我回来,自己带着人上山?”
“我没打算自己上,那有枪。”麦穗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有枪也不行。”顾青野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随即又压下来,像是在胸腔里把那股火气硬生生碾碎了才放出来,“那是一头成年野猪,不是赖二狗,不是张宝根,也不是你在集上碰到的任何一个地痞流氓,它不会听你讲道理,不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