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顾青野就起来了。
他没有点灯,摸黑穿好衣服,把昨晚磨好的弯刀插进腰间的皮鞘里。
动作很轻,但麦穗还是醒了。
她没出声,躺在炕上看着他在黑暗中整理装备,检查绳扣。
“你再睡一会儿。”
他没回头,但知道她醒了。
“不睡了。”麦穗翻身坐起来,把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我去做早饭,上山前得让大家都吃饱。”
灶房里亮起了灯。
麦穗和面,擀饼,烙饼,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刘桂芳起得比她更早,灶上已经煮好了一锅稠稠的米粥。
婆媳俩一个烙饼一个盛粥,谁都没说话。
王翠娟也起来了,把昨晚上蒸的玉米面窝头一个一个码进布袋里。
李明娥把腌好的咸菜从坛子里捞出来,切了满满一大盘子。
天边刚翻出鱼肚白,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陈大有扛着两把弯刀来了。
赵老四把那杆老猎枪擦了一晚上,他把子弹带斜挎在肩上,带子上二十颗子弹排得整整齐齐。
顾青山和顾青柏一人扛着一把铁锹,铁锹刃是新磨的,能当砍刀使。
顾青林也来了,他腰间挂着一把杀猪刀,刀柄被磨得发亮。
隔壁刘婶家的两个儿子也来了,大的那个手里拎着一捆麻绳,小的那个举着火把,火把头上浇了松油,一点就着。
“人齐了。”顾青野站在院门口,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然后转向麦穗,“地形昨晚摸清了,你来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麦穗身上。
麦穗没有推让。
她从灶房里拿出一根烧了一半的柴火棍,蹲在地上画了起来。
“这是菌菇基地,这是野猪昨晚拱栅栏的位置,蹄印从这里延伸出去,拐过这片灌木丛,进了干沟子,两边的坡很陡,出口只有三个,大有叔昨晚在下游沟口发现了野猪的粪便,还是温的,说明它昨晚又回来过,活动范围就在干沟子中段这一片不到两里的区域内。”
她画完示意图,用柴火棍在最中间的位置点了一下。
“所以它不是路过,是把这里当家了。”
赵老四和陈大有对了个眼神,他们昨晚蹲了大半夜才摸清的情报,麦穗几句话就画出来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天亮前松果带着二毛来敲过一次窗,松球带着两只松鼠在干沟子上游蹲了一整夜,那些蹄印的走向,粪便的分布,每一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