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出来,弯腰浇在猪身上,热气腾地冒起来。
老孙头拿刮刀刮猪毛,手法又快又利索。
旁边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蹲在矮墙上看老孙头刮猪毛,看了半天,一个老太太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老姐妹说:“上回咱村打到野猪,分了肉,我记得那回你家拿回去红烧,硬得嚼不动。”
“那能一样吗?那回就分了二两,拿回去炖了半天还是硬的,这回麦穗说了,按人头分,咱家好几口人呢,能分好几斤。”
“好几斤!”旁边的老姐妹眼睛瞪得溜圆,“我回去就炖上,搁点粉条,再放点菌菇酱……”
“哎哟你可别说了,我早饭还没吃呢,听你说这个我这肚子更饿了。”
矮墙根底下,牛大嘴正在跟几个婶子唠嗑。
她手里的瓜子已经磕了半地,嘴上也不闲着,嗓门大得整个巷子都听得见:“我跟你们说,上回麦穗收山货,俺那筐木耳里掺了几颗石子儿,她当场就给我撂地上了,我当时还想这丫头也太较真了,几颗石子儿能咋的,又不是不能吃,现在看看,人家那叫规矩!要不是她较真,能打下这么大的酱坊?能把这祸害给收拾了?以前我觉得她太较真,现在我是服她了。”
矮墙后头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抿嘴笑,拍了拍怀里孩子的后背:“牛婶,我咋记得你上回还说麦穗的酱坊迟早要出事,现在怎么改口了?”
牛大嘴脸不红心不跳:“那叫关心,你个小媳妇儿家家的懂什么?”
矮墙上的老太太拿拐棍敲了她一下:“你那嘴一会儿一个样,比我家那台旧收音机还不好调台。”
牛大嘴捂着后脑勺:“大娘你别老敲我脑袋,再敲我该成第二个铁蛋了!”
铁蛋蹲在不远处,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立刻站起来举手:“谁叫我?是不是要分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