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为醒的时候，光已经照到炕上了。秀兰在灶间哼着什么，锅里的粥咕嘟响。念祖在院子里跑，啪嗒啪嗒的：“妈！那只鸡又跑三大爷家下蛋去了！”

秀兰在灶间问：“下了几个？”

“不知道！反正比以前少了！”

芦花鸡是几年前签到得的，系统说它只下在方圆三百米内最干净的鸡窝里。

以前它在雨水床下面，一天两枚。几个小孩，基本上每两天一枚。

后来不知道是雨水床底下不够干净了，还是鸡自己换了口味，就认准了三大爷家的鸡窝。

三大爷嘴上骂，隔两天拿几个鸡蛋过来，嘴里说“你家那鸡净给我添乱”。李无为从来不跟他计较，三大爷也不多说什么。

李无为坐起来，念国趴在炕角看他，含含糊糊叫了一声“爸”，发音还不太准，但比上个月清楚了一些。李无为把他抱了一会儿，放回炕上，念国翻了个身趴着，嘴里还在念叨什么。

秀兰端着粥进来，放在桌上，又搁了一碟咸菜：“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

“难得歇一天。”

“那今天就别出去了。”秀兰说，“院子里的事儿我盯着，你躺一天都行。”

李无为笑了笑，拿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粥熬得稠，米油浮在面上，喝下去从嗓子一路暖到胃里。他吃了小半碗，念祖跑进来，脸上蹭了一道灰，不知道在哪沾的，爬上炕凑到念国旁边，伸手想摸弟弟的脸，被秀兰一巴掌拍开：“手脏。”

念祖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又笑嘻嘻地看李无为：“爸，你今天不出去？”

“上午出去一趟，送个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那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后座装了两个箱子，没你坐的地方。”

念祖想了想：“那我坐在箱子上。”

“箱子是玻璃的，你坐上去全碎了。”

念祖缩了缩脖子，没再坚持。

李无为吃完早饭，从墙角拖出两个木箱子搁在院子里。箱子不大，封得严实。秀兰擦着手出来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一些电子元件。送去研究所给钱老。”

秀兰没再问，转身回灶间去了。李无为把箱子往自行车后座上绑，用绳子来回绕了几道，打了个死结。

念祖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想摸箱子上的布条：“爸，里面到底是啥啊？”

“小东西，碰不得。你要是听话，下次带你去舅舅家找弟弟玩。”

念祖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