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当即挥手屏退所有护卫亲兵。
他亦是一人一马,策马出阵,迎着高俅缓缓相向而行。
空旷旷野之上,两军数万将士瞩目之下,两骑独行,步步趋近。
数百步距离转瞬即逝,二人默契十足,同时勒紧马缰,战马人立轻嘶,稳稳驻足,相隔数步对峙而立。
二人目光交汇,皆是第一时间细细打量彼此。
高俅目光落在仁多保忠身上,视线第一时间便被对方耳垂吸引。
西夏贵胄风俗,男子盛行佩戴重饰大耳环,仁多保忠双耳各悬一枚硕大镂金环饰,沉甸甸垂挂耳畔,华贵张扬。
高俅心底暗自腹诽:堂堂铁血藩镇大将,日日戴这般沉重大环,整日悬挂耳畔,当真不坠得耳根发酸?
异域风俗,果然别致又怪异。
而另一边的仁多保忠,心中震撼更甚。
他无数次预想过高俅的模样,总以为这般权倾西疆、圣眷滔天、屡破强敌的大宋重臣,必然是年长沉稳、久经风霜的老将模样。
可眼前之人,紫袍玉带、眉目清朗,年岁轻轻,面庞尚带几分少年英气,却立身如峰、气度渊渟,沉稳内敛。
旷野长风卷动二人袍角,相隔数步,两骑静静对峙。
仁多保忠抬手抱拳,汉语咬字清晰,开口问道:“可是大宋高殿帅?”
高俅亦微微抬手还礼:“正是,想来阁下便是卓啰统军仁多保忠?”
“正是在下。”仁多保忠淡淡一笑。
高俅目光扫过对面夏将身后远方连绵的夏军营垒,语气不疾不徐:
“久闻统军武功赫赫。
只是统军陈重兵压于边境,莫不是想要再起两国兵戈?”
仁多保忠朗声大笑一声,笑声在旷野荡开:“哈哈!殿帅说笑了。
实在是某一片心意,专程前来吊唁章老帅。
章公守边数十载,我与他沙场之上数次交锋,各为其主,可武人心性,终究惺惺相惜。”
高俅听在耳内,心中暗自感慨。
仁多保忠一口汉话说得流利纯熟,引辞用句一套接着一套的,中原的辞令礼节信手拈来。
这便是我中华文化的源远流长啊。
这个时代,不止西夏,辽国、吐蕃,但凡周边部族的上层贵族,皆要研习中原典籍、熟习汉家礼仪。
便是往后的元、清,掌权的上层同样逃不开这套文化浸染。
他心底无声叹息。
反观后世,国人从小苦学外族言语,反倒本土风骨日渐淡漠,两相比较,不得不令人心生唏嘘。
思绪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