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迅速收回纷飞杂念,神色重新归于平静。
高俅淡淡一笑,顺着仁多保忠吊唁的说辞接了下去。
“倒是统军有心了,只不过章帅棺椁已然起行移送汴梁。
统军若是真存这份悼念之心,本帅便陪同统军一同去往汴梁吊唁,如何?”
仁多保忠闻言一滞,一时哑然。
心中暗自皱眉,这人怎么听不出场面话?
他只得摆了摆手,故作惋惜:“哎,实在可惜。
某身上军务繁重,不可擅离防地,去不得。”
一来一往几番试探,虚话客套已经说尽。
高俅不再绕圈子,神色微微收敛,开门见山。
“昔日大宋征讨河湟,统军暗中牵制策应,这份情,本帅谢过。”
一句话戳开往日秘事,仁多保忠面色当即沉下,语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不满:“如今倒是想起来了?”
“实不相瞒,统军想要私下会面一事,我昨日方才知晓。
是属下办事疏漏。
此事我记下了,会把此人贬去东北苦寒之地,算作赔罪。”
高俅语气平平。
听高俅给出惩处说法,仁多保忠心底郁气稍稍舒展,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目光冷冽:
“换作是我殿帅的位置,底下人耽误这般天大要事,便该铁枷锁身,日日折磨,叫他皮肉溃烂而死,方能警戒旁人。”
高俅朗声一笑:“统军杀伐果决。
只是我大宋以仁治国,赏罚自有法度。
统军若是有朝一日去往汴京,便能亲身体会。”
仁多保忠鼻孔里哼出一声,听出高俅话里的意思:
“哼!我堂堂西夏统军,麾下数万持刀儿郎,在自己地界逍遥自在,跑去你汴梁城做什么?”
高俅笑意淡去,周遭旷野再无半句旁人声响,两军远远相望,听不到二人交谈。
“此处再无外人,统军不必继续演戏。
本帅听闻,西夏国主李乾顺,早已将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仁多保忠面色一凛,即刻出言辩驳,不露破绽:
“我刚刚辅佐我家君王扫清梁氏外戚,正是君臣相得,圣上对我信任有加。
殿帅这般挑拨离间,对我无用。”
“哈哈,果真如此,那便是某多言。”高俅随口一笑,好似就此揭过。
下一刻,他脸上的散漫笑意瞬间尽数褪去,眼神骤然锐利,声线沉冷,直压过去:
“只是统军当真以为,凭西夏一隅之地,可否挡得住我大宋百万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