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缓缓走下了马车。
北风扑面而来,带着塞外特有的沙尘味与铁血气。
范霜华抬眼望去,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宣府南门前,原本拥挤的官道已经被左右清开。
两列身披墨绿斗篷、背负长弓的夜枭营锐卒,正按刀而立,将周遭瞧热闹的百姓隔开。
而在那正门牌楼下。
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上,正端坐着一人。
那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织金大氅,腰间挂着大帅金牌与一柄战刀。
他没戴铁盔,满头黑发只用一根金簪简单束起,露出光洁宽阔的额头与两道如刀刻般的剑眉。
秦烈。
大明宣府侯,九边总兵大帅,秦烈。
他竟然亲自带兵,出城五里,迎到了这城门口。
“侯爷……”
范霜华喉咙动了动,只觉得眼眶微微有些发热,那句在心里念了千百遍的名字,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低细的呢喃。
秦烈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一如去年在扬州广陵仓那般。
他随手将白马的缰绳扔给身后的柳成林,理了理身上的袍服,大步流星地朝范霜华走来。
“范大掌柜,一别近一载,近来可好?”
秦烈在范霜华身前五步站定,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汉子的拱手礼。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打趣。
范霜华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敛起裙摆,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个万福:
“范霜华,参见秦大帅。劳烦大帅亲自出城相迎,霜华诚惶诚恐。”
“哈哈!大掌柜说得什么话。”
秦烈哈哈大笑,上前一步,一双大手虚扶了一把,
“你范大掌柜是本侯的财神爷。你这一路北上,送来了江南的丝绸银钱,更送来了十万将士的军饷。本侯便是不接当今圣上,也得接着你范大掌柜!”
秦烈这话说的粗鄙,却极暖人心。
后方站着的柳成林和沈文度等人皆是善意地笑了起来。
沈文度更是对着顾清洲挤眉弄眼,低声道:
“瞧见没?我就说大帅心里是有范大掌柜的。这出城五里相迎的规矩,便是当年的杨洪老将军也没这待遇。”
顾清洲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但一双眼睛看着前方的两人,也是有些感叹。
范霜华抬起头,正好撞进秦烈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
那眼神里没有文官的虚伪,没有商贾的算计,只有久别重逢的欣喜和毫无保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