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跑到哪,鸟落到哪,落下来那一片像下了一场雪。
远处有座头鲸跃水,一整条身子出来,砸下去时白浪翻出半海里。
几条观钓船专门从开普敦那边绕过来拍照,舷边挤满了人,长镜头架在栏杆上。有人拿扩音器喊,问这条中国船要不要一起拍,说他们的杂志要给整版。
"回一句。"叶阳在舷梯口。
马库斯拿起话筒。
"我们正干活,别照我们船头,灯还没关。"
那几条船笑成一片,笑得最响的是他们自己。
……
六个新人是第一次见这个场面。
小海趴在舷墙上往下看,看了三秒,回头问有德。
"这底下是鱼还是水?"
"鱼。"
"那咱们船上那一舱是什么?"
"也是鱼。"有德把他往后拽,"别吐在这儿,我今天刚洗的甲板。"
志亮话最多那次是在鸟墙底下。
"这得有多少只?"
"没人数。"艾琳把望远镜递给他,"数不过来才叫洄游。"
"那我们捞它们,它们不跑?"
"它们年年从这儿过。"艾琳说,"跑不是给船跑的,是给鲨鱼跑的。"
……
叶阳站在舷边看了一会儿天,又回头看了一会儿屏幕,把两件事并成一句。
"这一带的沙丁鱼,一吨卖不出多少钱。"
"两千八到三千二。"沈曼妮报得很顺口。
"但他们一网顶别人十网。"
这就是走量的意思。
……
打法改了,不追散鱼。
"它们在往下压。"探鱼的水手把屏幕亮度降了两格,"你们看,压到这一段,边上有一圈收口的痕迹。鱼被什么东西挤成一团了。"
"围那个球。"叶阳说。
"网沿边下,收口的时候船速压到三节。"
第一网围上来六千吨。
网囊到底那一下,甲板上的缝里往外冒鱼。那不是吊上来的,是溢出来的。鱼泵两根管口一起抽,抽到一半抽不动了,管子发出那种闷响。
"泵到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