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殿下啊。”
卢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苦涩和绝望的表情,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那临都仓的粮食虽然不少,但对于眼前的局势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抱薪救火啊!”
“哦?”
萧煜眉头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怎么说?”
卢卓指了指周围那无边无际、麻木等死的难民,颤声道:
“殿下,您有所不知。就在这两天,从周边几个遭灾最重的县,涌过来的灾民数量,已经彻底突破了十万大关!”
“而且,这洪水还在涨,后面的灾民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这儿赶。”
“十万张嘴啊,殿下!每天睁开眼,就是要吃要喝。临都仓的那点粮食,就算省着吃,熬成这种稀粥,也绝对撑不过半个月!”
说到这里,卢卓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惊恐:
“半个月之后,要是朝廷的后续赈灾粮还没到……这十万饥民,怕是要生生把臣等生吞活剥了啊!”
“到时候民变一起,陈留郡,就彻底完了!”
萧煜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难民,长袖中的拳头,缓缓攥紧。
诚如卢卓所言。
若是到时候,数十万灾民无粮可用,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萧煜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几乎要将头埋进泥水里的陈留郡守,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无边无际的难民潮,那震耳欲聋的哀嚎,那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与死气……
都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或者绝望的时候。
他是主心骨,他若乱了,这十万,乃至将来数十万的灾民,就真的完了。
“卢大人。”
“孤在来之前,曾派人传信于你,让你在陈留郡内,暗中采买一批麸糠。”
“此事,可曾办妥?”
“回……回殿下……”
卢卓结结巴巴地回答。
“办……办妥了。臣按照殿下的吩咐,从各家磨坊、农户手里,收了足足几十大车的麸糠,如今都堆在城西的货栈里。”
“只是……殿下,您要那东西,究竟是……”
萧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没有回答卢卓的疑问。
“很好。现在,立刻,马上派人去把那些麸糠都拉过来。”
“赈灾的